能用“双月争辉”夺得一把刀,恐怕就夺不得第二把,这一点两人心里都清楚。闻朔川的汗水滴在后颈,两个人的身躯都渐渐地沉了。两方交手足有一刻钟,管行玉轻轻喘着,已经有些疲惫。她始终没和闻朔川离开半步,两个人背靠着背,几乎战成一个圈子。可这些人又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一个人对战两个,倒还有脱身的契机;可是若一共有七个人呢?
管行玉的手紧紧地握住。再次侧身躲过一刀后,正与闻朔川对上,两个人都是大汗淋漓。管行玉咽一口唾沫,低声道:“罢了,师哥,我把竹篓子打开吧。”
闻朔川一只手护着管行玉的后背,也是气喘吁吁:“不成!再怎么为难,师父不让咱们看竹篓,咱们也不能看。阿玉,你收拾收拾精神,稍稍休息一阵。”
管行玉道:“休息做什么?”
闻朔川一笑,汗涔涔的脸上露出管行玉见惯了的调皮笑意:“自是好好休息,等师哥送你杀出重围。”
管行玉还没来得及说话,腰间就一轻。闻朔川单手环抱,左脚迈出,身子微微往下一沉,听到鼻间轻轻地一呼。右手尚且挥舞长刀如同雨后落虹,左手已抱着管行玉的腰往上一掷,管行玉人在空中,心下震惊,但从小与闻朔川拆招拆得习惯,明白师哥的一举一动,立即在半空中用双手撑着他的肩头,略一转腰,鞋尖落下,踩到闻朔川递来的手肘,略一使力,已经如同一枚石子,纵跃间被送出几人包围。
人群里响起几声乱七八糟的叫喊。
“哎呀,叫那小娘们儿逃了!追不追?”
“女娃娃武功不高,两个人追去就行了。”
“武功不高?武功不高你方才没一刀把她废了?”
“这不是要留活口!”
几句话里,管行玉已经施展轻功,迅速从几人头顶掠过。她使尽了力气,毫不收敛,一门心思只要往外逃,明白逃出去师哥才有活路。一只手慌里慌张从下面伸上来,要拽她脚踝,管行玉脚腕灵巧一晃,像是完全没骨头般转了半圈,正落在腕骨上。临走前她早就躬身抓了一把黄沙,借这一点小小的力,故技重施,弓下腰作势要施展“双月争辉”。
此人只怕又叫她夺了刀去,连忙横刀去挡,刀锋即将扫上才想到要留活口,哎呀一声连忙收力,反倒往回后退两步。手里刀倒是没落下,面门却被劈头盖脸撒了一大把黄沙,惊得连呸几下,眼睛也睁不开。
有人叫道:“詹二哥!坏了,逃了,真逃了!”
詹二哥詹长蛟就是最开始阻截管行玉的人,望一望管行玉逃离的方向,恨恨一咬牙,却道:“不要管她!”手上长刀舞得虎虎生风,他人虽壮得有些笨拙,刀法却极为灵巧,如同灵蛇般左攀右探,刀刀赶劈闻朔川致命处。闻朔川从小随师父学剑,于刀一道只能说是懂得,却不能称精通,被詹长蛟逼得已经有些力不从心,最后甚至开始以出剑的方式出刀。两人一边交手,詹长蛟一边大笑道:
“归云眠沙、玉立青云、飞雪送波……好,好,好!你是周敬慎的大徒弟,姓闻的小子,是不是?你詹二爷老早就听过你的名号。咱们两个有缘,爷爷我不杀你。说吧,那宝贝,到底是在你手里,还是你师父手里?”
闻朔川笑道:“原来是詹前辈。晚辈从前随家师游历大齐时,常听闻‘磐石刀’的名号,听闻前辈辗转于各大山头,总在山上当义士,做的是劫富济贫的义举。怎么如今还成了有钱人家的狗,跑来追杀我们手无寸铁的兄妹俩啦?”
詹长蛟哼哼笑了两声,手上攻势不停,反而愈加猛烈,冷冷道:“小子说话夹枪带棒,你詹爷爷这辈子只为自己活,不为富人,也不为穷人。”他手腕忽扭,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从下盘攻来,险些叫闻朔川双腿切断,幸好躲得及时,没有遭此毒手,“你老老实实说明白,那宝贝到底在哪?你师妹篓子里装不下那么大的东西,二爷发善心把她放走,不过别想着她能搬来救兵。就算来十个八个你师父,老子也对付得了。”
闻朔川的汗珠已经浸透睫毛。他身形微侧,一刀刺出,却是长剑般一缠,要往詹长蛟前心抖去。詹长蛟动也不动,大笑一声,刀锋落到胸口就好像毫无反应一样,果真如他所说,外门功夫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特别是防体功夫。
闻朔川后退两步,汗水顺着下颌滚下,摔落在沙土里,连朵水花也瞧不见。大漠的天不知何时阴了,隐约有风沙浮动,曳开衣衫,影子也一晃一晃。他擦把汗水,故作不知,笑道:“你这话说得好怪,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詹长蛟一翻脸,又是一刀朝闻朔川面门劈来,却是稍一错腕,顺着他的面颊砍下,脸部没有半分伤痕,只有颊侧头发齐齐削掉,可见刀法已经炉火纯青。
“小子,莫要再装傻!听你二爷一句劝,你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