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朝南有记忆以来,还没见过这般凄惨场景,小少爷向来感同身受,这些伤口光是看着就很疼。
他震惊地望向郑柳问:“这怎么回事?”
“没事,干活弄的,”郑柳将手抽出来,心想自己今天真不该不小心把这些水泡磨破,其实之前已经好很多了,“干活的都有这一遭,过几天就消了。”
今日这般情况,对方不愿意在这上面多说,江朝南也就没再提。
江朝南也在坐在那块石头上。
“其实我家也不算顶穷的,只是溪柳村别家人都过得很好,所以相较之下衬得我们穷。”
江朝南怔然,旋即轻声“嗯”了声。
“至少我们勉强能吃饱,衣服破点但也足够保暖。”
“嗯。”
“我们还有爹娘留下的屋子,比村子里很多人都盖得都好。”
“嗯。”
郑柳又说了许多,江朝南在时不时予以回应。
“可我不想一直这样。”郑柳盯着自己的双手,“我不想大哥和小妹一辈子过着这样苦困的日子。”
江朝南他转过头,在夕阳里,清楚地看见对方双眼中映射出不甘的光芒。江朝南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挨着郑柳。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直看着天边日色渐渐西沉。
“少爷,该回去了。”云林看着暮色渐渐上来,他合上书,犹豫着上前道。
江朝南担忧地看了眼郑柳。
“你先回去吧,我真的没事。”
于是几人作别。
回到江家,江老爷见着江朝南恹恹的神情,心里也是想明白他估计也是晓得了。
江老爷清清嗓子道:“他自己不愿意,我也不能强求别人不是?你爹我是财主,是商人,又不是什么恶霸。这可不能怪我啊。”
江朝南托着腮,随意回他:“我又没怪您。”
“说什么答应你的事,为父也没做到,往后还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我必然答应你。”
江朝南回过神,有了点兴奋劲儿,“这可是您说的。”
“为父向来言而有信。”
往后几天,郑柳没有拒绝继续认字,他也不再像先前那样心不在焉。
江朝南找大夫开了瓶药膏,他怕郑柳不肯收,就将其带在身上,每日散学都要盯着对方上完药才罢休。
云林对读书越发痴迷,不论何时何地主要他确定自家少爷是周全的,有空了总能掏出本书来。
郑小妹依旧乖巧娴静。
郑杨仍然是那个温和疼爱弟妹的大哥。
所有知情者也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这件事,皆如往常那般过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近来有件事却让郑柳闹不明白。
临近暮春,院中这片种花的地方应当和山里一般,这个时节应当开始发芽才是,可是现下不见丝毫动静。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拿来锄头将其挖开,那儿哪还有什么种子。
小妹和他常为其翻土浇水除草,按理不应该是这种结果,莫不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这种花常长在林中,那儿空气潮湿且土壤肥沃,阳光常年被木林遮挡,周遭尽是落叶……
郑柳觉得自己应当把花种错了地方。
他又发现移过来的那些土壤颜色似乎也比以往浅了。
种子不见不说,这土怎地也能出现问题?莫不是水浇少了?郑柳愈发不解。
郑杨从旁经过,见着他这副模样,不禁问他发生什么事情。
郑柳将事情和盘托出。
“人渴要喝水,人饿要吃饭,种菜接力,凡此种种,不外乎此。”
“可我每日都有给他浇水。”
郑杨倒是明白了,他有些好笑道:“世间万物都讲究阴阳平衡,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损,你每日浇水,当是过犹不及,估计土死了,种子也跟着死了。”
“土也分死活吗?”郑柳有些奇怪。
“那是自然。”
于是郑杨开始教他如何认土好坏,什么是沃土膏土,什么又是瘠土垆土,如此等等。
“那我该如何维持这种平衡呢?”
这倒把郑杨问倒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所有一切不过都是纸上谈兵。他沉吟半晌道:“你不妨在上面盖一层枯叶,再试着抓几只蚯蚓来活土。”
“好土可是能让庄稼长得更好?”
郑杨点点头。
“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像爹那样把土养起来?”郑柳眼神炯炯。
郑杨摇头道:“先前我曾听娘说过,父亲最初租地时并未种庄稼,可是赊了别人不少账,可见肥土不是一时半刻便能成的……”
当初郑父租地时算得上是孤身一人,可放手一搏,而今情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