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身高,亦身穿华服。郑柳认得他,对方是村里一个的乡绅之子,叫郑同易,比他小一岁。他还有个在外当官的大哥,他家是溪柳村除了江家以外最有名望的。
上次来学堂还没见到郑同易,想必是节后才来的。
怎么大户人家一个两个的都不请先生上门,反倒喜欢来外头听课,学堂里四面都是墙,也不怕冻着这些个少爷哥儿。
郑同易没有直接走,反而又往屋子里看去,像是在等人,郑柳只看一眼就忽略了对方。
江朝南是最后一个从里面出来的。
郑柳下意识想叫住他。
紧接着下一幕他就见到郑同易伸出手,搭在江朝南的肩膀上,两人交头接耳说着话。
江朝南面上还带了笑容,时不时朝对方微微点头。
“江——”
郑柳一把捂住要喊出声的郑九一。
郑九一在他不断挣扎。
“求你了,石头,先别出声。”
郑九一不动了。
待几人走远,一直到看不见人影,直到被他捂住嘴的人用手肘抵了下他,郑柳才回过神松开对方。
郑九一转过头瞪向他问:“柳二!你要干嘛?为什么不出声叫住他?”
“算了。”
郑同易不像其他人那般对江朝南敬而远之,或许是因为两家身份、地位以及财势是最为接近的。
他已经交到了新朋友。
郑柳以前从不觉得他俩的情谊会因为身份地位的差距而疏远,同龄人大多会因江朝南成天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度而不敢靠近,而他自己也懒得与之交涉,久而久之愈发让旁人觉得他心机深沉,不好相处。
而他不经意间见过对方最糗的样子,有了靠近对方的契机,甚至于还有独属于两人之间的秘密。
他摸清了对方别扭的脾性,晓得他的喜好,能逗得对方生气,也擅长于哄得对方开心。
在江朝南心里他好像是能唯一真心托付的朋友。
——那如果有人不惧怕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靠近他,就很快会堪破江朝南的疏离不过是表象……
江朝南教新朋友了。也有人能逗得他开心,就像刚才那样。那人和他身份相当,能光明正大上门拜访。
或许自己真的太自以为是了。郑柳想,若是自己遭到几次敷衍,最后还被人甩脸子,自己也会十分不爽,再也不会与这人往来了。
何况对方还是身份娇贵的小少爷。
他心底浮现出很强烈的颓丧之感。
“算了。”他说出的这句话声音有点沙哑,尾调还有点劈叉,郑柳连忙清清嗓子。
郑九一倏地停下喋喋不休的嘴,小心翼翼的喊:“柳二?”
郑柳抬头,看着对方笑,“没什么,刚刚风吹进嗓子了。”
哪儿有风?
郑柳神色轻松,搂着郑九一肩膀道:“我们回去吧,就别上前打扰人家了。”
又是一连四五日,郑柳和江朝南再也没有碰过面。郑九一心底有种不好的猜想,他觉得这两人怕是彻底闹掰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也不去自讨没趣再往江朝南身边凑,对方也不会再理他,而且自己肯定要站在自己兄弟这边。就算是有错,那也是那个江少爷的错。
只不过,郑九一觉得郑柳最近的话比以往少了些,就连郑杨也察觉到了异常。
为此郑杨特地找郑柳谈过一次话。
“最近怎么了?看你心绪不宁的。”
郑柳摇摇头,嘴硬道:“没什么。”
郑杨叹口气,为自家小弟这倔脾气苦恼,他心下一想又心念通透了,“是因为那个小少爷吗?”
郑柳没吱声。
郑杨安慰地拍拍他的肩。
最终,大家好像都接受了两人闹掰了这个事。
又过了两天,村里人也发现江朝南和郑柳不在一处玩了。
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时常故意在郑柳面前提起江朝南,其中最得意的莫过于郑钱氏,她见着郑柳回来,故意在自家门口大声说道:“也不知有些人啊,以为抓到一回高枝,真当自己发达了,也不看看高枝是真能让他攀的吗?”
郑柳不理她,独自进了自家院子。
郑钱氏人仍旧在屋外阴阳怪气着。
突然她的像被掐住喉咙的鸡,话头兀自断了。
郑柳皱眉望过去。
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个人。
他手里拿着的东西掉落在地。
“我不来找你,你就不能来找我吗?”江朝南咬牙切齿,心里恨这人此时又一根筋起来,平时脑子不是挺灵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