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
音。

    他赶紧从厨房端了盆水出去。

    灰蒙蒙的夜色下,一个身穿灰色短打的少年背着大筐土豆从院外跨进来。

    少年皮肤呈小麦色,身形精瘦修长,长手长脚,身上的衣服缝了两三个不明显的补丁,已经有些不合身了,一走动就会从裤脚里露出大截的脚杆子。

    不是郑杨郑大哥又是谁?

    郑杨把背后那一大筐土豆往屋外一放,就着郑柳端出的水洗手。

    “身上怎么这么脏?闯什么祸了?”郑大哥洗完手擦着汗,上下打量一番问。

    郑柳暗道不好,着急做饭忘记把衣服换下来了。

    “哪有,大哥净开玩笑。”回答得理直气壮,心里却有些心虚。

    看他那样子,倒把郑杨逗笑了。

    “大哥跟你开玩笑的。”郑杨拍拍他的肩膀,“进屋吃饭吧。”

    这几年农忙时他们大多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吃完饭再坐一会就躺下睡了,第二天早起吃完饭继续去地里劳作。

    晚上煤油灯很少点,主要是太费钱。

    吃完饭,郑柳和郑小妹在屋外纳凉。

    “果子下次哥哥再给你摘。”郑柳低声对郑小妹承诺。

    郑小妹摇摇头,说不要了。

    郑柳想再安慰安慰自家妹子,就见隔壁大伯一家也搬椅子出门吹风,他就抱着郑小妹回了屋。

    回屋睡觉时,郑柳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衣服底下咕噜噜滚到地上。

    他把那东西从地上捡起来,发现是枚果子。

    这枚果子红如鸡血,很明显已经全熟了。

    郑柳以为最后一枚果子是跑动过程中摔掉了,没想到还在他身上,也不知这玩意藏在哪了,愣是现在才跑出来耀武扬威。

    他捏着这枚果子,就像拿着是自己的“罪证”。郑柳心里面有些不安。也不知那小少爷会不会向他爹娘告状。

    其实郑柳不晓得的是,江家已经闹过一场了。

    ——

    两个时辰前,江家宅院。

    看门的小厮给云林开了门,他乍看到云林背上人的情形,马上连滚带爬地去给老爷报信了。

    听到消息,江老爷急忙从堂里出来,赶紧让人把小少爷带到后厢下去清理,又叫人去请大夫。

    然后他转头对着跪在厅里的云林就是一脚。

    “孽障,谁让你带少爷出去的?!”

    云林从地上爬起来,重新跪回去,趴地上没有吱声。

    这副摸样让江老爷更加怒火中烧,他随手指其中一个下人,“你,给我拿根棍子来。”

    那下人忙领命下去,才走出不远就听见老管家在背后喊他。

    他刚停下就被老管家拽到一旁,“你快去后厢把夫人请过来,我怕老爷下手没轻重把人给打死了。”

    那下人连忙点头,风一般跑出去给江夫人传话去了。

    “怎么找根棍子要这么久,干什么吃的?”

    当他拿着棍子回来,就听江老爷对他呵斥道。

    下人吓得跪下,江老爷没再理会他,把那根两指粗的棍子从他手里夺过来就往云林身上招呼。

    棍子伴着凌厉风声,结结实实打在云林背上,让他发出一声闷哼。尚未缓过劲来,背上紧接着又挨了一棍,皮肉和棍棒接触之声在大厅里回响,听得的人胆战心惊。

    “老爷!你是要打死这孩子吗?”

    一声惊叫从门口传来,就见个美妇人抱着已经清理好的江小少爷赶到,才进门就见到这骇人一幕。

    江夫人的贴身丫鬟娇月跟在后面,向屋里一人的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即心领神会,跪下去握住那根棍子。

    江小少爷从江夫人怀里挣脱,双眼兔子似的朝云林跑过去。

    “老爷您先消消气。”江夫人走到江老爷身边,柔荑一下下着江老爷的胸口。

    “您若是把人打死了,这传出去江家的名声可如何是好?外人又该怎么说江家?”江夫人双眼氤氲含泪,令人心生怜惜,眼中满是对江老爷的柔柔情意,“您好不容易攒的美名要因为这件事而毁于一旦吗?”

    江老爷喘着气,没有说话。

    “云林是个稳重孩子,他一向感激老爷您的仁慈,纵是有错,您念在过往情谊,也不该受这样重的罚。”

    江老爷心情稍稍平复,但心中仍不解气,抽出棍子想要继续打,“我道今日怎么不见朝南来闹我,感情是这孽障把人偷带出去了,吃里扒外的东西,打死了倒也干净。”

    江朝南趴在云林身边,闻言趴到他背上,张嘴就“哇”一嗓子号出来:“爹爹不要打云林!”

    江夫人走到江朝南旁边,泪珠儿也跟着落下,用手帕拭泪,哭道:“您看他和朝南关系那样好,您要让我们儿子小小年纪就失去玩伴吗?您让朝南往后该如何自处?又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