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何等精明,从谢大伯不自然的神色中瞧出异样,便偷偷在谢府周遭潜伏下来。他们的鬼祟行迹,应是被昌伯发觉了。两位老人,就不得不面对如何处理那两具尸身的难题。”

    “这种情形下,谨桓兄的遗体根本不可能堂而皇之运出谢府,葬入祖坟。”谢品言声音艰涩,“而且过了初六,仆役们都将陆续回府。尸体必须尽快掩藏好。两位老人应是权衡再三后决定把谨桓兄砌入书屋夹墙中安葬。后来,本已不在书屋仆人房居住的昌伯,发现元正后,有其他仆人在池塘旁种菜。告知谢老爷后,才有逐出仆人,将书房和后院门钥匙都换新的事。此后经年,直到昌伯被大伯委派出府探查名单前,他在谢家都常常住在书屋仆人房中。昌伯与其说是在看管那座荒废的书屋,还不如说是守着墙中英年早逝的谨桓兄。”说罢,谢品言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房中一片低声抽泣声。

    “至于张舟川,”崔翊晨冷笑一声,“谢大伯连他尸首都不愿意拖入书屋,自然不可能同砌入谨桓兄最后藏身之书屋墙内。但这毕竟是个大麻烦,也须处理妥当。若是埋在池塘边的泥地,两位老人气力有限,不可能深埋。而浅埋的话,因当时池塘边多花草,园丁常摆弄此处土地,会有被发现的可能。故他们的处境觉得最易做的就是将尸体再绑石头沉塘——这便是张舟川尸身二次沉塘的由来。”

    烛火摇曳中沈晴突然抬头问道:"潜伏……崔公子刚才说杀手潜伏下来,那两个杀手……难道这些年一直呆在外公家附近?"

    崔翊晨摇摇头:"起初确是如此。一年后神龙政变,武后退位,张氏兄弟伏诛……杭州的张家,自然避祸离开了杭州城,主子走了,那两个杀手,便也离开了湖州……"

    谢谨芳忍不住追问:“为何让他们跑了。张氏兄弟覆灭时,不能把他家都一起抓起来吗?”

    “不行,”谢品言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道,“我早就写信去问过附近州府曾在大理寺任职的年长旧同僚,他回信告知我,当年督办张案时,未听说过张昌宗兄弟五服内的亲族有杭州这支。想来杭州张氏是远亲,朝廷未料到有这支远亲参与谋反。所以张氏兄弟的势力覆灭时,杭州张氏并未被牵连到。而他家自知遗失了密函,惶惶不可终日。按昨夜被擒获的杀手口供,说他主子对政治异动极为警觉,察觉到天后老迈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在神龙政变前夕就偷偷举族离开了杭州。”

    “那怎么过了那么多年,现在张家又来湖州找我家事端?”谢谨芳气愤地问道。

    "这便要怪谢大伯死后那场祠堂的遗产之争。"崔翊晨冷笑道,"你们姐妹与族人的遗产官司闹得满城风雨,消息后来甚至传到了张氏避居的乡野。"

    谢品言叩了叩案几上的纸条:"十年了,尘封的往事再次泛起。你们的遗产官司卡在谨桓兄是否真的亡故?对他们来说也是一样——一方面担心谨桓兄是不是没死,另一方面也焦虑若人是真死了,那那封密函究竟落哪儿去了?这可关系到许多反贼的生死呢。"他声音冷得像冰,"所以张家指派四个杀手重来湖州,即为确认谨桓兄生死与否,也为重新追查那张失落的密函……"

    “四人?”苦竹大师手中佛珠突然一顿,疑惑地说:"谢施主,贫僧当日在闺楼帮你们击退的蒙面人分明仅有两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