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无风自动,四周幡子投下的影子如鬼魅般扭曲。

    一缕青烟从窗缝渗入,渐渐弥漫整个祠堂。两柱香后,两道黑影自窗棂翻入。"药效该发作了吧?"一个黑影压低嗓音问道。

    另一人不答,直接伸手推了推靠坐在棺木旁的沈晴,只见他如断线木偶般滑倒在地。那人冷笑道:"成了。"

    二人当即合力推动棺盖,沉重的柏木棺盖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倒是沉得很……"黑影喘着粗气,终于将棺盖轰然推落在地。

    "这么多纸片。"矮个黑影嘟囔着,借着烛光可见开棺后,棺内书卷堆积如山,连尸身都被纸张掩埋。

    "少废话,都清出来。"同伴催促道。

    二人手忙脚乱,不断将棺中的典籍和纸张搬到地上。正搬着,矮个黑影的手忽然触及白色尸布,他手轻轻一抖:“咦?……”——话音未落。唰,那"尸体"竟猛地坐起,一个鹞子翻身跃出棺外。

    烛光下,"死者"一袭黑色夜行衣,长剑出鞘,正是崔翊晨。他掸了掸衣襟上沾的纸屑,剑尖轻颤着指向二人,笑说:"可算是等到二位了。这棺中滋味,当真不好受。"

    两个黑影愕然,不过马上反应过来,相视一眼,刀光乍起,如鬼魅般扑向崔翊晨。

    寒芒交错间,崔翊晨的剑势如游龙戏水,剑尖在烛光下划出数道银弧。矮个黑影的短刀刚劈至半途,便被一剑挑飞,钉在梁柱上嗡嗡震颤。另一人见状猛然后撤,从靴筒抽出两柄分水刺,却见崔翊晨旋身一记回马枪,剑锋贴着对方额头划过,带出一线血珠。

    "呜——"矮个黑影突然撮唇长啸。祠堂窗棂应声而碎,又是两道黑影破窗而入。四人将崔翊晨围在中央,刀光织成密网。崔翊晨背靠香案,剑招忽变,一招"白虹贯日"直取正面敌手。那人急退时踩到散落的纸钱,身形一晃,崔翊晨的剑锋已精准挑断其脚筋,鲜血顿时在青砖地上溅出扇形痕迹。

    就在此时,祠堂外突然亮如白昼。数十支火把将窗纸映得通红,蒋明的声音穿透夜色:"贼人听着!尔等已被围困,此刻投降,尚可求刺史开恩!"

    未受伤的三个蒙面人交换眼色,其中两人突然暴起发难,刀锋直取崔翊晨双目。第三人身形如电,竟抄起供桌上的白烛,猛地掷向棺木。"轰"的一声,一棺材的典籍纸张瞬间化作火海,烈焰顺着垂幔直窜房梁,将整个祠堂照得如同炼狱。

    "武侯!"崔翊晨剑身在面前一挡,侧身避开,厉声长喝。话音未落,祠堂大门轰然洞开。十余名壮汉推着三辆板车冲入,车上牛皮水袋大如舟船。随着竹筒机关启动,数道水龙呼啸而出,在空中交织成密雨。水火相激,蒸腾的白雾顿时充满空旷的祠堂大厅。

    那三个贼人趁乱向门口窜去。崔翊晨纵身欲追,却被爆燃的横梁拦住去路。他反手扯下灵幡浸入水洼,湿布一卷便扫开火路。祠堂外的院中更是一片混乱——烟雾中灭火的武侯裹着湿布蒙面,捕快们皂衣在烟雾中若隐若现。三个蒙面黑衣贼人和他们难以分辨。

    崔翊晨一脚踹开燃烧的窗框,木屑纷飞间纵身跃出。祠堂外月色如洗,他蹙眉搜寻,却见祠堂外墙一角,三名捕快正与三个黑影缠斗正酣。突然一道寒光闪过,最外侧的捕快闷哼一声,小腿绑带应声断裂,鲜血顿时在靛青裤管上洇开暗色痕迹。

    那矮个蒙面人见状立即变招,左手甩出两枚铁蒺藜逼退其他两名捕快,右手在墙砖上一撑,整个人如大鹏展翅般腾空而起。玄色靴在斑驳的墙面上连踏三步,每一脚都精准踩在砖缝突起处,转瞬已翻上两丈高的西墙。他身后那个瘦高蒙面人,见状也跟在后面跃上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