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后,眯着昏花的老眼,打量土根良久,突然道:“若告诉你们,能赔我糖人钱么?”

    谢品言心中一动,剑眉微蹙:"此话怎讲?"

    老贩枯枝般的手指,指向插满糖人的草靶,道:"前几日确实有这么个穿一样衣服的老头儿,"老者指着自己摊前的一块空地,"挑着一担柴火,走到这儿突然站住,没来由地倒退着走。"他比划着,然后啐了口唾沫,骂道,"这老家伙,中邪一样,不知怎地把柴火都扔了。他后脑勺又没长眼,后退时那条绑着布的腿撞翻了我的糖人靶子,害的我很多糖人上都沾了灰尘,卖不成了!"

    本在一丈远处观察的崔翊晨走上前去追问:"您没追上去?"

    "追?"糖人贩子嗤笑一一声,露出参差的黄牙,"我这把老骨头,要同时顾着推车和糖靶子。若追上去糖人推车被人顺走怎办?"他混浊的眼珠转了转,又道,"再说,那老头儿看着瘦,比我精干多了,看似绑着腿像瘸的,逃进巷子时,腿脚利索得很。"

    谢品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从袖中排出一吊铜钱交给老贩子道:“这算赔你的。”

    崔翊晨见钱落到老贩子手心,马上将谢品言拉到一旁,压低声音:"昌伯那日必是看见了什么,才慌忙倒退而行,应该是为避开什么人。我们也不宜久留此处。"

    说罢崔翊晨上前拍了拍土根的肩膀,在他肩头激起一阵细小的尘土:"这一带你熟,带我们转转罗府周边的巷子。看还有有没有别的人见过你爹。"

    三人当即离开罗府门口的主街,在蛛网般的巷弄间穿行,遇到在门口晒被褥的老妪,呆坐门槛上的老头,玩耍的孩童,挑担经过的壮汉,都一一问过有否见过昌伯,得到的都是茫然的摇头。

    夕阳的余晖的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最后一道金边,三人找得又乏又饿,便找了家临街的面摊歇脚。摊主正在案板上揉面,雪白的面团在他粗糙的手中不断变换形状。谢品言要了三碗肉丝汤饼,热气在红黄交错的晚霞中袅袅升起。

    "土根,"谢品言一边吹散面汤上的葱花,一边问道:"你们父子为何会来常州?"

    土根捧着粗瓷碗,呼哧呼哧边说边吃:"爹离开谢府后,便外出谋生。"面汤的蒸汽模糊了他黝黑的面容,"我本在湖州乡下老家种地,前几个月,谢老爷过世,爹回来帮忙照料后事。完了后他说外头工钱丰厚,拉着我也同来常州。我想还没到春播呢。闲着也是闲着,就这么过来的。"

    "元正过节怎么你们也没回去?"崔翊晨插话。

    “是我没回去。”土根抿了口汤:"爹回湖州祭祖过。"

    “什么?你爹回来过?”谢品言的筷子"啪"地落在桌上,惊飞了附近小二刚点上油灯畔的飞蛾,"你爹回过湖州怎么不与我们联系?堂姐一家从未提起过。"

    土根茫然摇头:“我没同去,实在不知。”他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这阵子他是应该是有心事。有次我半夜解手,看到他呆呆坐在床上,一声不响的望着窗外,心事重重的样子……”

    崔翊晨突然倾身,蹙眉问道:“土根,除了常州外,你可知他这些年去过哪些地方。比如谨桓公子生前读书的杭州?”

    “这我还真说不清。”土根用袖子擦了擦嘴巴,“爹当年说走就走了,他也不常写信回来,逢年过节时会回老家罢了。元正前那次回湖州,还是谢老爷临终前特意写信叫他回去。”他的目光落在桌角的一只爬行的蚂蚁上,“那封信,听说还是托驿站加急送来的。”

    暮色渐沉,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三人用过晚饭后,土根同谢品言与崔翊晨作别回家去。崔谢二人则往早上定好房间的珠仙坊客栈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