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马策马赶上。

    王心楠仍立在原地,目送两骑背影消失,苦竹僧人捻着佛珠道:“女施主,晨露湿重,还是请回吧。”她这才惊觉裙角已被露水浸透,示意海棠同回宅里。

    常州城外的官道上尘土飞扬,两匹骏马疾驰而过,惊起道旁芦苇丛中几只白鹭。谢品言勒住缰绳时,马儿喷着白沫的前胸已被汗水浸透。

    “品言,是这儿吗?”崔翊晨也勒马放慢脚步问道。他俩一路快马加鞭,中间仅夜间在官驿歇息了两个时辰,此时二人连马皆疲惫不堪,但事出紧要,不敢懈怠。眼前是一座掩映在枯树林中的低矮简陋农舍,外面围着一圈稀稀拉拉的竹篱。虽是午间,却不见烟囱里有炊烟飘出。

    “应该就是这里了。”谢品言下马掏出沈晴给的地址,信纸已被汗水浸得发软。他远远站了一会,左右查看,比较手上的纸图,正准备上前叩门,柴扉"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着深灰粗布短打的身形精瘦的汉子迈出门槛,那汉子发色粗黑应还年轻,但黝黑的脸上已刻满风霜。

    离门扉更近,在马上等候的崔翊晨立刻翻身下马,上前拱手道:"这位大哥,此处可是昌伯家?"

    那汉子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正是,二位是……"

    "在下湖州谢柏常的侄儿谢谨伦。"走在后面的谢品言闻言,快步上前,阳光透过竹篱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位是我好友监察御史崔翊晨。听闻昌伯曾侍奉我堂兄谢谨桓多年,特来拜访打听些旧事。"

    汉子眯起眼在谢品言脸上逡巡,“谢柏常?”忽然松了眉头展开笑颜:"哎哟!那是谢家老爷啊。您是那个二十年没回湖州的谢家二房小少爷?这眉眼,确实像谢家二小姐!小的是昌伯之子土根。"

    谢品言一听眉目舒展,很是高兴,道:“是我,你叫土根啊,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们了。你爹呢?”

    听到对方也是来找自己父亲的,土根一脸愁眉不展:"您二位来得正好,我爹已两日未归,我正要去寻他……"

    崔翊晨与谢品言交换了个眼神,心头俱是一沉。"两日未归?那我们同去。"谢品言道。

    "你可知你父亲平时多在何处走动?"崔翊晨跟上多问一句。

    "自打来常州,我爹都在致仕的前节度使罗离,罗大人府上帮工。"土根喉结滚动,干裂的嘴唇嗫嚅道,"我正打算去那儿问问。"

    谢品言点点头,道:“好,我们随你同去。”

    罗府坐落在常州城最繁华的东华坊,崔翊晨和谢品言从昌伯家出来后,在东华坊旁的珠仙坊先找了个客栈定了间晚上住的客房,把马交与客栈小二拴好,然后和土根,走到罗府门口。朱漆大门两侧商铺林立,耳边尽是街市喧嚣。崔翊晨抬头望去,“罗府”的金匾下挂着新换的绛纱灯笼,在午后微风中轻轻摇晃,是大户人家的样子。

    谢品言示意土根前去叩门,他和崔翊晨站在门侧石狮后观察。铜环撞击门板的声音很快淹没在街市的嘈杂中。门房警惕地探出头来,土根上前哈腰说明来意,那门房回了两句又关上了门。不多时,一个身着褐黄色绸衫的瘦高男人打开府门走了出来,和土根低声交谈片刻,便皱眉摇头,挥袖回了宅内。很快厚重的府门又被关上,土根垂头丧气走下台阶。

    "如何?"谢品言迎了上去,“那人是谁?”

    “那是罗府的管家。”土根粗糙的手指绞着衣角:"管家和我说……他说这两日也未见过我爹。"。

    崔翊晨也走到土根旁,问道:"没去东家家做工?那你爹最后一次出门前可有什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