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阁下原是在陇右军还是河西军?"他故意喊道。

    那武僧一听,棍风果然滞了半拍,虽后又化作泰山压顶之势袭来,但崔翊晨已确认心中猜想。军中的陌刀术讲究大开大合,若换了真陌刀自然威力惊人,人马俱碎,可眼下这僧人用的是裹了铁皮的木棍,就像猛虎被拔了利齿。

    林中远处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崔翊晨心知不可恋战。若这个轮值武僧迟迟不到僧房,加之苦诚刚才现身应也为了提醒其他武僧提高防备,他一板一眼和他套招很耗时间,其他武僧再来几个就不好办了。于是崔翊晨假意露出破绽,待那武僧一棍横扫而来时,突然剑走偏锋,青锋如灵蛇吐信,轻轻在那人脚踝处一刺。

    "啊!"武僧闷哼一声,踉跄倒地。

    “承让!”崔翊晨趁机纵身一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夜风掠过耳畔,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香。

    "陌刀刀法?"谢品言听完轻声重复,手中晃着茶盏,抬头问,“你确定?”

    “我确定!我少年习剑时,师父曾演示过边军十二路刀法......"崔翊晨点点头,继续说:"而且昨夜那武僧应还学过其他武术套路,比如他的步法......"他忽然起身模仿对方侧身斜跨的动作,"这分明是江淮私盐贩子惯用的''''蟹步'''',专为在船板缠斗所创。"

    谢品言恍然击掌:"你是说他先混过江湖,后入行伍?"

    "应是如此。此人很可能本就为江南人士,或者出身海边渔民家庭。军中教头教的是制式刀法,但他把江湖把式揉进去,倒比寻常陌刀手难缠些。还好,他使的是外包铁皮的木棍,并非真陌刀,要好对付得多。"崔翊晨拿起茶盏笑道。

    "对你而言自然不足为惧。"谢品言摇头轻笑,袖中滑出一枚铜钱在指间翻转,"但寻常人遇上,怕早小命不保。"

    他说罢起身,低头踱了几步,喃喃道:"香火鼎盛的仙云寺,连轮值僧人,都是会军中武艺的武僧。"他坐下,抬头握紧铜钱,转头对崔翊晨说,"哎,那你说这寺里的菩萨,拜的究竟是哪路神仙?"

    “我也不知,”崔翊晨长叹一声,此时阿福早把菜上齐,他用勺子舀了一小碗汤,道:"这事蹊跷就蹊跷在,能用上前陌刀士做守卫僧人的仙云寺若真与朝堂有关,苦诚和尚何至于用这等鬼祟的手段到你大伯家,你本就是朝廷命官。还有他为何对王……"他瞟了一眼斜对面的王心楠,女孩一直安静的在听他诉说,见崔翊晨朝她看去,自是明白什么意思。她把头别了过去,也不作声,崔翊晨心知,昨日已经吵成这样,少女不想再车轱辘,便也不想再提自己对苦诚和她的怀疑。

    午后窗棂中散落的阳光,映得谢品言眉间皱痕更深。他忽然道:"翊晨,我看我们还是得去趟湖州州府。"

    "现在?你打算去报官?"崔翊晨剑眉一挑,"你别忘了你大伯府中那两具尸首尚未处置,而且我们现在查到这批来历不明的僧人和前朝控鹤府这等禁忌旧事,足以让官府把你家搅得天翻地覆。"他屈指敲了敲案几,"你素来谨慎,此时报官岂非前功尽弃,打草惊蛇?"

    “自然不是去报官”谢品言打断他:“眼下已成一潭浑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惊动官府。”

    “不为报官,那去州府所为何事?”崔翊晨放下竹箸好奇问道。

    “查档!”谢品言轻轻一拍桌沿,笑着用竹箸轻点王心楠方向,“今晨你在酣睡,早膳时我与王小姐论及刺客之事,倒叫我茅塞顿开。”他三言两语将查访通缉画像的打算道来。

    崔翊晨执盏的手微微一顿,羹汤映出他眼中流转的思虑:“此计甚妙,只是我们若问州府讨要旧档看,免不了以真实身份示人,他们才能应允。你若不打算报官,得想个万全的借口得以搪塞他们。”

    "自然要另寻由头。"谢品言也端起青瓷碗,夹了一筷菜放崔翊晨碗里,"时辰不早了,你快些吃,我们用完午膳便动身。"他忽然看向安静坐在一旁的王心楠,"王小姐和海棠姑娘也一同前往吧,你心思细密,观察甚微,说不定能帮上大忙。"

    崔翊晨低头啜饮着已汤羹,余光瞥见王心楠正用绢帕轻拭唇角。自昨夜争执后,二人还未曾好好说过话。可要他主动示好,倒比面对十个武僧还难。

    王心楠主仆早已用完午膳,此刻正端坐在一旁。阳光透过她手中的茶盏,在素白的衣袖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听闻谢品言提议,她微微欠身点头,算是默许。

    不多时,餐毕后谢品言和崔翊晨都换上了官袍,五人在到院中整装待发。不多久,阿福便备好了车马。崔翊晨翻身上马,他状似无意地扫过马车垂帘,隐约瞧见王心楠葱白的指尖正挑着帘子一角也在朝他看。谢品言带头扬鞭,两骑一车便承着午后略带暖意的早春微风出了府门。

    湖州州府坐落在景安坊内,朱漆大门正对着笤溪潺潺流水。因是临时起意,谢品言在家中换完官服就匆匆写就一纸告帖,言明自己是新任杭州司马,现归乡省亲,昨夜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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