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崔翊晨心中掠过一丝诧异,手腕翻转就要再攻。

    “翊晨,别追了!翊晨!”王心楠已提着灯笼奔至二人之间,橘色的烛光在夜色中摇曳。

    “她叫我翊晨?”崔翊晨一下子怔住了,蒙面人见状,身形一晃便消失在花园枯草阴影深处。

    "你!"崔翊晨收剑入鞘,剑锷与鞘口相撞,发出"铮"的清响,他眉宇间凝着怒意:“你来干嘛?你可知我险些就能擒住他?”

    王心楠下意识攥紧了灯笼柄,指节微微发白。她方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那声亲昵的“翊晨”,此刻在崔翊晨冷峻的目光中,又变回了小心翼翼的“崔公子”。

    “崔公子,我追出来是想告诉你,”她轻轻地说,像是怕惊扰了夜色,“这人,我似乎见过。”

    "你说什么?"崔翊晨瞳孔微缩,上前半步,"你当真与他相识?"

    "不是你想的那种相熟。"王心楠急急摇头,灯笼的光晕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我的意思是,觉得...应该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崔翊晨眉头紧锁,王心楠的解释非但没解开谜团,反让这事更云里雾里。此时,一阵急促脚步由远及近——谢品言主仆与海棠提着灯笼匆匆赶来。

    "谢公子,"王心楠转向谢品言,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那蒙面人我认得,...是前几日来做法事的和尚之一。"

    谢品言闻言一怔。方才他在闺阁底楼站得远,未能看清刺客形貌,此刻不由向前两步:"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王心楠点头时,鬓边绢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那日您说厅里没有人翻动过物件,我便想去查看博古架。"她素手轻抬,在空中比划出几道弧线,"那些架子放得杂乱无章,他就从最靠墙那个架子后面的阴影里突然窜出来的。”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仿佛又回到那个惊心动魄的时刻:"后来他挟持我退向门外时,我一直在细看他的眉眼。方才崔公子挑开他头巾一角..."她顿了顿,"露出那块光秃的头皮,就让我更加确信。"

    “是哪个和尚,你还记得吗?”谢品言也想起来了,王心楠的确是和这批和尚见过面——那日他发现泥潭湿尸后,打算把和尚们先送走(见二十一章,验尸)。王心楠主仆刚好依约来谢家老宅吃晚饭。她们刚进院门,还来不及进主厅,就看到谢品言在送人,便也站门在口恭送。

    “就是走在最后那个。”王心楠不假思索地回答,“送他出门的时候,你还特意与他多说了几句客套话。”

    谢品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不可能吧?你确定?

    "确定!"王心楠语气肯定,“当时他还莫名其妙朝看了我一眼,所以我印象特别深刻。”

    夜风骤急,吹得灯笼烛火剧烈摇晃,将众人脸上神情映照得明灭不定。崔翊晨站在一旁,听着二人你来我往的对话,眉头越皱越紧,他上前一步走到谢品言跟前:“什么和尚,哪个和尚?你们两个别绕来绕去了,品言,她到底说的是谁?”

    谢品言深吸了口气,月光下他的面色苍白:“王小姐说的,就是苦诚和尚。”

    “苦诚?”崔翊晨眼睛也睁大了:“这个名字是……哦,想起来了,昨日你说过的,你堂姐要给亡弟办法事,起因便是这个和尚给她诊病,你堂姐过于焦虑,所以这和尚提议的?"

    谢品言缓缓点头,目光投向蒙面人消失的方向:“现在想来,若王小姐没有看错,这场法事恐怕从一开始就是他谋划的。”他声音越来越轻,“若真如此,他以前接近我大伯家,现在又接近我堂姐,这盘棋,足足谋划了两代人。”

    “可是,可是…..”王心楠突然出声,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我觉得他不像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