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死者是谁了。"
"什么?你知道他是谁了?"谢品言手中剪刀当啷落地,惊得站起身来,裘袍带起一阵寒风。
崔翊晨将玉佩攥在掌心,碧玉的凉意透过肌肤:"嗯,此人系令堂兄在杭州州学的同窗挚友,他二人在学馆关系最为密切,他叫张舟川。"他声音低沉,似在回忆,"那日接你急信时,我正在翻阅学馆的旧日课业,的确见过他的文卷常以此自称——''''水之''''应当是他的表字或是号。"崔翊晨说着一手接过王心楠手中的灯笼,一手将玉佩置于灯笼前,示意谢品言过来看,"其他同窗皆言此人本就常常缺课,所以后来辍学也无人在意。我让杭州府的参军去打听他下落,也说后面两年他家举家搬迁了。连家都找不到了,何况他本人,因此他这条线索就断绝不可查了。你差信使来送信笺时,我正在愁这事......没想到,他竟然死在了这里。"
谢品言眉头深锁,接过崔翊晨手上的玉佩,端详了一会,转头还给了崔翊晨:“谨桓兄难道和好友同时被害?”他沉吟片刻,又蹲下仔细观察尸体,道:“断无可能!两人不太可能是遇到同一凶手同时遇害。”
“为什么?”崔翊晨问道。
"若是同时被杀,凶手岂会如此处置尸体?一个沉潭,一个砌墙,未免太过大费周章。同时被害,且凶手是在我大伯宅子里做这种罪恶之事,必定想尽快离开不让主家知道。那凶手只会尽快将两具尸体用同一手段藏起来。"话到此处,他弯腰拾起验尸用的剪刀。
“你说得也有道理。”崔翊晨颔首附和,“那你今天再验可有收获?”
谢品言用布袋擦了擦剪刀,刀刃映着灯笼寒光,沉思片刻道:"今天验尸也仍认定他系溺毙致死。只是......这尸身似乎确有蹊跷之处。"
"何处蹊跷?"崔翊晨上前半步,呼出的白气在寒夜中凝结又消散。
谢品言将刀具收入囊中,抬首望向东厢:"容我再仔细思量思量,现下我也没理清缘由。"
"那眼下我们还是先去验看你堂兄的遗体吧。"崔翊晨将玉佩收入了怀中,把灯笼交给了海棠,道:“两位姑娘还是走在我前面的好。”
五道身影又在夜色中悄然前行,两盏灯笼在黑暗中划出昏黄的光晕。阿福提着灯笼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谢品言,海棠提着另一盏灯笼走在中间,王心楠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避开地上的碎石,崔翊晨手握剑柄走在最后,目光不时扫过两侧幽暗的树丛,确保前面所有人的安全。
走到闺阁二楼停放谢品桓遗体的房间门口,谢品言和王心楠仔细查看了被灯笼光晕笼罩的积尘地板,地板上错综的脚印,并无异样,都是他们前日留下的痕迹。
"地上看是没人进来过。"谢品言嘘了口气,走到窗边,借着阿福的灯光检查窗棂上的灰尘。他修长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一抹,指腹立刻沾上一层薄灰,“窗户也没开过。”说罢,他走回床边再次验看谢谨桓遗体,片刻后终是摇头:"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看来那些人对我堂兄的遗体并无兴趣。"
“又或者他们根本不知你堂兄尸身在这里?”崔翊晨接过话头。谢品言点点头。
下楼时,谢品言和阿福不停轻声道:“小心,小心!”年久失修的木板在众人脚下发出危险的吱呀声,崔翊晨走在最后,一只手虚扶着王心楠的后背,确保她每一步都踏得稳妥。阿福提着灯笼在前引路,灯光照出阶梯上的细微裂纹。
待众人终于小心翼翼下到一楼,谢品言示意阿福将灯笼举高,指向后厅门边:"翊晨,那日王小姐便是站于此地。"他比划着,“当时门开了小半掌宽,她刚一探头,门外的刺客就闯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