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第二日晚膳前,沈晴骑着一匹小马来到了谢宅,他拿了他母亲写的“鲁夫人允明日午时会面“的纸笺递给崔翊晨。

    “鲁夫人?你是说吴家娘子现在嫁为鲁家妇了?”崔翊晨看着纸笺问道。

    “是,约莫舅舅不见一年半后,吴家小姐就嫁人了。”

    “原来如此,好,沈晴,你帮我告知你母亲,请她通知鲁夫人,明日午时,约她......哎,沈晴你说湖州城里哪家酒楼饭馆约人吃饭谈事合适?不能太差的。”

    “嗯,就燕来阁吧,临苕溪,风景不错。不过,我去过的酒馆饭肆也不多。”沈晴略有尴尬地答道。

    “好,那就请你母亲帮我通知鲁夫人去这家酒楼见面。对了,你顺便替我在燕来阁定个雅座。”崔翊晨说罢,沈晴点头就打算回返。

    崔翊晨忽然又叫住他道:“哎,你先别走。”阿福此时来上茶,崔翊晨又和阿福说道:“阿福,我要留沈少爷今日在谢宅吃晚膳,你做饭的时候可要记得。”说着转头对沈晴道,“你在这里吃饭罢,我这次去是打算扮你外祖母家的亲戚,你且和我说些你外祖母的事,省的到时候穿帮了。”

    晚膳时沈晴讲了不少家中祖辈的事,崔翊晨频频颌首,王心楠一边吃饭,一边安静地听着,听着听着,她好像明白什么事了,杏眼狐疑地望向崔翊晨。崔翊晨知其疑惑,并不答,待谢品言送走沈晴,便对王心楠说:“你再留片刻,我同你说个事。”

    “方才你同沈公子说话,好像说你要我扮新妇?那不是骗人?”王心楠应也是被话憋着有一会儿了,等沈晴一走便吐了出来。

    “是骗人,”崔翊晨也诚实地点点头,“不过我和品言需要去找吴家娘子套些话,我们都是男的,单独找她不方便,除此之外也没更好的法子。”

    “新妇......可我连却扇礼都没见过。我根本什么都不懂。能不能不去啊。”王心楠托着腮坐在案前,小脸雪肤被双手一捧更像一个粉娃娃。

    崔翊晨知她又有点耍小孩脾气,便哄着说:“届时万一有人问起,你只说是我未婚妻,还未办仪式,不用懂却扇礼这些新妇之礼。少说话便可糊弄过关。”

    “那也不好。”王心楠兀自嘟囔着。

    “嗯......”崔翊晨挑了挑眉毛,灵机一动。“明日我们会约她在湖州最好的燕来阁吃饭,窗外临苕溪,楼下便是最繁华的兴安坊,听说那里有好多小娘子喜欢逛的花花铺子,你去不去啊?”

    “当真?”王心楠倏地放下托腮的手,琥珀眸子里又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崔翊晨看王心楠这小孩脸变得飞快,不禁有些哑然失笑:“那说好了,明日早餐后就出发。”

    “你不是说约人家是中午吗,为何如此早去?“王心楠不解的问。

    “这你明日去了便知。“崔翊晨说。

    晨光漫过青石巷时,崔翊晨已经带着王心楠走到了湖州闹市坊巷。不出崔翊晨意料,王心楠又对满街的花花铺子两眼放光,此时她正提着粉色袄子的裙裾蹲在货郎担前,指尖拨弄竹编的机关雀儿——那雀儿翅膀竟能嗒嗒作响地扑棱,货郎在一边吹嘘这手艺传自诸葛亮的木牛流马。

    “走啦。“崔翊晨拎着少女后领将人提起。

    “可你上次同我出来没见过这个玩意儿啊。“王心楠一边嘟囔一边还在回头看那雀儿。

    “我现在带你去一个你上次也没去过的铺子!“崔翊晨说得气定神闲。

    “是真的吗。“王心楠仰头看着崔翊晨白皙光洁棱角俊美的脸庞,心中满是好奇。

    绕过卖绢花绒鸡的铺子,兴安坊口子上的“华锦庄“刚卸下雕花门板。鎏金匾额上三个大字金光闪闪,檐角悬着鎏银铃铛随风轻响。崔翊晨驻足在铺子前,说:”就是这儿了“。

    “这是什么?“ 王心楠顺着崔翊晨的目光看去,铺子门还没打开,她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家是成衣铺,我家乡定州这样的北地少见,江南有不少,听说这家老板是明州人,明州裁缝最擅裁杉,宫里尚服局的掌案也多是明州人。“崔翊晨连连感慨。

    “你要买衣服?“王心楠认真打量一眼崔翊晨,发现他今日穿了身簇新的宝蓝圆领袍衫出来,银泥云雁纹在晨光里若隐若现闪着光芒,青金石染的衣料衬得眉目愈发清俊。

    “是你要买衣服。“崔翊晨转头对她说。

    此时店门已经大开,一眼望去前厅就有十二扇紫檀衣架列如屏风,其上悬着越罗杭绸,金丝银绣的各色考究衣物,王心楠惊讶得张大嘴巴,轻轻说了句:“我买不起。“

    崔翊晨斜眼看了她一眼,“钱你不用担心,你这身衣裳得换了。“

    “我这衣裳哪里不好了?“王心楠又嘟起了嘴。

    “你这衣裳哪里好了,你说你都穿多久了?”崔翊晨食指轻轻的在王心楠肩膀上弹了弹,道,“我初见你时就不新了,后面还大雨里跑来跑去,裙裾上都是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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