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想到帮他晒被子呢!
她攥紧被子,心内懊恼:要不是看他太可怜,她也不会迷糊至此,还用这么个朴实无华的方式?
可,是他先帮她叠被子的啊。
殿下每日来都帐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这里打扫整理一通。汉人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她看这里竟没有这些密礼恶规。
驰儿就睡在她身边,过一会儿,自己一激灵地醒了。在蓝黑暗夜中看见她在身边,竟然甜甜地笑了。
估计是来回路上睡够了,夜里便睡不安稳。
她却只想着孤毛在架子上睡着了。
手便悄悄地伸到他脖子上。驰儿笑得更开心了。
可她恨他。
这些人为什么不快点消失,手起刀落,就没有那么多是是非非了。
手劲加大,她知道怎么快速了结他,他与野雕和她相比,不费吹灰之力。
驰儿还在笑,他还以为万楚儿在和自己玩,大眼睛眯着笑。
这是她摸过最细、最软的脖子了,像雪一样轻。
雪?
雪姬。
因为你母亲的仁善,我会尽量晚杀你。她轻轻眨着眼睛,心里想着。
雪……
落雪的眼睛。
斯影挽君?
不知怎的,他弯弯的泪眼又模糊在眼前。
她的手不由得松了。自己和山月奴有什么区别,因为恨意,什么都不顾了。要是驰儿长大,长成斯影挽君那样的人物,有那样的形容身段,在这时被她杀了,岂不可惜?
想着,她悲酸轻讽一笑。
驰儿见她笑了,更开心了,笑得直咯咯的,她也眉目缓舒,被他软糯的模样逗乐,手指一下一下地挑逗着他的下巴。两人抵着脑袋,在软软的毛毯和大大的棉被间,相视而笑。
巫婆点燃一只香烟,把香插在炉内,俯身拜倒。
身前门帘响动,一个人影闪身进来。
“来了,我算到你会来,幼主可安好?”
巫婆站起身来,看见万楚儿正抱着一个婴儿,婴儿的手脚都裹在姜红色被褥里,只露出一张白嫩可爱的酣睡小脸,大惊道:“你怎么把幼主抱过来了?我这里不干净,小孩儿眼睛亮身上净,容易惹到东西,你带他快快离开!”
万楚儿笑道:“惹不惹到,这满殿神灵不都听您的吗?”
巫婆神情尴尬,知万楚儿此番前来,必定要找她的茬,不好对付啊……
这时,门帘又响,斯影晚君徐步而入,惊喜道:“看见孤毛在外面,就知道你也来了。”
万楚儿抱紧孩子,微微施腰,轻声道:“九殿下,大帝说我照顾幼主行动不便,不用再行跪安礼了,还请九殿下见谅。”
“这个自然。”他走向她,微笑着打开双臂。
万楚儿摇头轻轻一笑,还是把驰儿交给他抱,转头向巫婆笑道:“小王子这个把月来白天黑夜皆哭闹不止,不愿意待在房间里,非要出去到处逛逛才能安睡,我本来就要找你,正好边走边哄他睡觉。”
巫婆瞧她口出诳语,依托照顾幼主狐假虎威的样子,不由得舌头抵着牙根,一脸鄙夷。但是,听她如此说来,手指掐算,头颅一晃,哼了几句:“那是他前世的屋子,到处都是前世的记忆,能不哭吗?”
“前世??”万楚儿和斯影晚君异口同声,皱着眉,诧异地看着彼此。
“生生世世皆苦啊!眼睛那么亮,记忆那么清……”巫婆坐到铺满血符的木桌前,叹道:“二位来的目的,我都猜到了,大王的亲信找到了是吧?”
斯影晚君道:“嗯,而且我大哥的遗骨也在情人山上找到了。另外,尹林鄂死前还吐露了很多他和我大哥的事……”
巫婆道:“此人一生为枷锁压迫,不提也罢。”她又露出奸邪的笑容,看向万楚儿:“那你呢?不会也是为了尹林鄂吧?”
万楚儿微眯眼睛,知道巫神有意点她,轻声笑道:“我服侍过大王妃一场,只想弄清那夜大火真相,让她泉下有知,不算枉死。”
巫婆捂嘴低声笑道:“哈哈哈。不管为了什么,你们是找错人了,我只知道只言片语,一些糊涂往事,其他的不比你们知道的多。”
斯影晚君刚张了张嘴,万楚儿就已经上前一步,背对着他,笑道:“您可好好说吧,别等脖子什么时候掉了,想开口说话的时候,已经没那个机会了。”
巫婆看见万楚儿袖管里露出一截白刃,屁股在垫子上往后搓了搓,敛笑道:“你别威胁我,我虽然是巫神,可不是真正的神,你们要找这雪山里的真神!”
“放屁!有真神在,还找你干什么!”万楚儿嚷道。她想着孩子在睡觉,斯影挽君还站在一旁呢,她不便施展拳脚,便与这巫婆好生客气,而这个巫婆装神弄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