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人(一)
棉裙,踩着柜子的抽屉,往柜子上爬,自言自语道:“当贼的最讨厌你们,把要紧东西藏起来,明明都会被偷走,还非要放到连自己都够不到的地方!”

    “还差,一点点。”她撅着腚,费劲巴拉地往里伸。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而易举够到柜顶,拿到一捆画卷。

    “我来,小心,给你。”

    行云流水,万楚儿已经被斯影挽君抱下来了。他把东西交给她,便轻轻移步到床边,从怀里拿出一串银杏果形状的小银铃,在驰儿眼前摇晃,逗他玩,笑道:“这是你的满月礼,小乖乖,什么时候会叫我昌克赤呢?嗯,小驰儿。”

    万楚儿已经习惯这家伙不招自来。

    她走到炉火旁,将捆画卷的麻线扔进火炉,展开一看,竟是一副水墨将军图!不是什么值钱的真迹,她便草看了两眼,画中人似乎相貌堂堂,风度翩翩,身着银盔,十分年青奇俊。

    让她唯一觉得怪异的是,这画上的景色,竟是,江南?!

    她看着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白墙乌瓦,绿色河水和画篷船,一位将军倚坐在一座廊亭,正侧脸欣赏对岸的烟火人间。

    “为何是蓝色眼睛?这是何人?”

    驰儿又开始啊啊啊地哭闹,他经常毫无症状地哭,孤毛也急的不行,翻天覆地地跳舞也没有用。

    她走近床边,一手就把他铲起来,抱在怀里晃悠,一手把画卷摁到柜子上,观察,道:“这是这个寝帐的主人吗?”

    驰儿啊啊啊地叫喊。

    万楚儿:“你知道是谁吗,就啊啊啊地叫。”

    斯影挽君早已看清,站起身,笑道:“那是十多年前的飞马重将,都恋一。这间寝殿应该就是他的居处,名为:‘都帐’。”

    “他可是派往攻打汉人的?”

    “是的。”

    呵呵。

    “那他死了吗?”她已经遗忘了,她曾经在千年花山顶上见过他的坟墓了。

    “嗯,南征两年便死了,很年轻。”

    活该。

    转眼间,万楚儿又疑惑道:“蓝色眼睛的将军?”

    斯影挽君站在她身边,手轻轻抚顺着驰儿的头发,小家伙睁着大眼,享受万楚儿的摇晃,他也是一双蓝色瞳仁,正滴溜溜地转动。

    斯影挽君看着驰儿的眼睛,笑道:“是的,漂亮的蓝色眼睛,也叫做山灵的心。”

    万楚儿:“心?哦,是嘛。”

    斯影挽君微微展开双臂,笑道:“来,我哄会儿吧。”

    万楚儿一阵踌躇,显然不想让他管事太多。

    斯影挽君却道:“你也认为我是不祥之身吗?”说着,还拽了拽她的衣袖,竟无意间露出半截匕首。

    斯影挽君大惊失色,叫道:“你,你是在防我吗?!”

    万楚儿一愣。

    这个傻嘚,这里没人理会他,他倒往自己身上摸黑。

    她紧咬牙齿,眼皮微抬,匆忙地冲他摇摇头,道:“我自己防身用的。”便一把把驰儿塞给他,自己转身烧毁画卷去了。

    过时,她把匕首往袖子里面送了送,遮掩好了,便又开始拆梁破壁、上蹿下跳,看得斯影挽君十分惊心,她只道:“收拾屋子。”

    直到夜间,她统共摸出几袋小银币和几包珠链,称要交给帝后,便离开一阵。

    回来时,她志得意满,又疲乏不堪,倒床合衣欲睡。

    “呜呜呜呜呜。”

    驰儿在低声呜咽。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斯影挽君还在哄。

    万楚儿翻身起来,道:“奶娘喂过没有?”

    斯影挽君焦急道:“刚喂过,喝完就又开始哭了。”

    万楚儿道:“是不是想打嗝?”

    斯影挽君道:“对,奶娘说要让他把嗝打出来。”

    万楚儿闻言一个飞扑,窜到床尾,斯影挽君正怀抱驰儿,她凑近他们,他不由得浑身一紧,正十分不自然时,万楚儿手指一个弹蹦到驰儿的脚掌心,驰儿瞬间呲牙咧嘴地大哭起来,把嗝痛痛快快地打了出来。

    她倒头继续睡。

    留斯影挽君抱着痛哭的婴孩。

    她蒙着被子,听他如何是好。

    渐渐地,哭声渐止,她不由得好奇,悄悄从被子里探出眼睛。

    只见,斯影挽君把驰儿竖直着抱在肩头,一手托着腿,一手掌呈碗状从下往上拍着驰儿的背部,驰儿已经半合眼快要睡着了。

    斯影挽君双眼微眯着,似乎也疲惫得狠,但是发觉她在看他,便温柔一笑,尖锐的下巴骨,和瘦削白玉的脸庞,一瞬间有了色彩。

    她立刻躲回被中。

    过时,再看他一眼。

    他还是困困欲睡,可见她,还是平平展颜微笑。

    她彻底闭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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