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影挽君见驰儿一直哭得撕心裂肺,面涨血色,十分不忍,提衣坐到床边,口中嗷嗷地哄着,拍着他的胸脯:“不哭喽不哭喽,九叔在这儿呢。”
万楚儿道:“不要理他,让他哭吧。都换了布了,不知道在哭什么!”
斯影挽君还未将驰儿抱起来哄,万楚儿已经起身,跪道:“敢烦九殿下先照顾小王子片刻,幼主哭闹不止,我要去回禀帝后了。”
斯影挽君道:“也好,你快去快回。”
其实不然,万楚儿是去找巴云屠了。找巴云屠,也比和这两个哭爹呆在一块儿强。
她趁着雪落暮色,一路溜到六王营帐。
这个斯影挽君,那么多空隙看不见,要想进来,明明有这么多栅栏洞,不会观察一下嘛,自己堂而皇之的走进来,害死了那么多人。还“抱歉”,装什么装,人面兽心,笑里藏刀,嘴甜心苦,长了双眼睛只会淌白水!
她一路上喋喋不休地讲他的坏话。
不过,她很快就忘了他,她已经悄悄地绕到了白房的后面。
从前,她只在大王营圈。雪姬年逾四十才有孕,一切格外小心。她又天天扯着她念叨:“楚儿,我心疼你,你跟着我,别再乱躲乱藏了。”日夜要她陪伴,只有寅时雪姬睡熟了,她才可以独自活动,不到卯初,她又得赶回去,哪里有空闲去别的营地打探。
她激动地,轻轻戳开一间燃灯白房的窗户纸。
只见,一个面无人色的女人躺在一张大床上,什么也没穿,曲着光腿在挣扎,巴云屠骑在她的胸脯上,也是什么都没穿,正摁住女人的脑门,往她嘴里冲撞。女人的头颅叠影地飞速抬起、落下。
塞得严丝合缝,强得纵马奔驰。
挣命的呜咽求救声,床铺的叫喊声,和粘液喷射在舌喉的声音,猛然刺进她的耳朵。
她跳下墙壁,转头就走。
她差点光明正大地走大门,强迫自己走暗道,一路跑回旧帐。
斯影挽君还未走。
他见她回来,喜笑颜开地招呼她,低声雀跃道:“奶娘刚才来过了!原来驰儿是饿了!我还说怎么一直哭呢,楚儿你瞧,睡得好安生啊!”
万楚儿失魂地走到床边,瘫坐成一团,看着熟睡的婴孩,自己嘟囔了一句。
斯影挽君没有听清,关切问道:“楚儿,你说什么?”
她呆若木鸡地自言自语道:“与我何干。”
斯影挽君疑惑:“什么?”
过了一会,她垂下头,扣手指,道:“与你何干。”
又坐了半响,万楚儿突然起身,大步闯出门去。
“楚儿!”斯影挽君愕然低叫。
万楚儿再次跳上白房的墙壁,抽出匕首,暗忖:“我杀了你这个畜生!”
寒光已经闪烁,可未等她拈开窗户纸,却听女人已经在高声叫欢了,说的甚至是汉语。
她松手,坠下墙,冷漠地看了一眼被手臂捂得滚烫的匕首,欻的一下,划了自己右手小拇指一个口子,手捏成拳,还未挤出血。
她的心忽然触动,强硬地苦笑一丝,暗想:抱歉,我忘了这不是我的手了。
她再次钻栅栏,垂头丧气地径回旧帐。
斯影挽君已经离去。
驰儿被放在床的最里面,不知从哪里摸出的小毛毡堵在他身后,他双手握成拳,闭眼酣睡。屋内只有一盆炉火,被人添了许多新柴,正噼里啪啦地作响,光是很明亮的。
她疲惫地穿鞋爬上床,慢慢撑开被褥,裹住,暖和自己。
斯影挽君留下的篮子,里面的东西已经摆了出来。三四件湛蓝色的锦衣袍子和棉背心,一件貂皮大氅,三瓶膏油盒子,几叠布片和团团彩线。
当她是叫花子吗?她扯了一下嘴角。
不说别的,最基本的她也是懂得的。送她蓝色的衣服?蓝色应该是九王的所属色吧,万楚儿再怎么着也是六王的人,这个斯影挽君是什么意思?
哼,她明天偏偏穿上白的,给他瞧瞧。
她把衣服往床脚里一甩,忽然眼光一瞥,看见自己手臂上几大片的灰紫,手背上的冻疮也被抓挠得坑坑洼洼的。
她已经很努力照顾这个身体了,比自己平时精细百倍了。可今天斯影挽君一说,她再仔细一瞧,却是十分可怜的模样。
这里一年四季皆冰天雪地,这个身子可能还在生长,大王营帐的姜红锦袄便莫名小了,袖子悄无声息地短了一节,手便冻成了这个鬼样子!
她本想把这些玩意统统扔到床底下,可是盯着这双又短又小的手,简直是千疮百孔,连手指甲被自己啃秃了,她呼出一口气,不快地绰起一瓶膏油盒子。
光是打开,就耗费了她不少精神,又香得要人命,她嫌弃地用拇指和食指抠出一疙瘩,捂在手心,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