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黑洞洞的前方突然传来声音。
“嘿!”的一声。
万楚儿一手朝前刺去,一手护着蜡烛,往前冲,越发觉得洞道狭窄,声音怪异。
“嘿。”
“呼呼。”
似乎不止一个人发出。
“啊啊啊。”好像还有人在求救。
万楚儿握着匕首稍稍护着自己,突然她的脚步一停,抬头一看,一片漆黑,零星的火花飘来,呼吸十分顺畅,她竟然跑了出来!
她从洞里了走出来,居然跑到了营地的边界,抬眼一看,情人山静默无语地立在她身前,已经通到这里!这个地洞从大王子的寝殿通到了一个旧仓库的侧门!而且侧门还没有关闭,托萨应该是从这里跑出去了。虽然有栅栏,但是陈旧不堪,况且还有山地阻挡,长年无人看守。
还未等万楚儿上山查明,异声又冲入她的耳朵。
这下她听清了,或者说,是她看清了。
只见,回头看去,营地已经成了一片火海,火焰张天,风汹汹地吞噬着一切。火星子飞舞在粮仓、军营、王帐,到处都是人影攒动,哭喊一片。
她急忙赶回雪雕族大王子的营帐前,大火包裹着帐篷呼啸连天,里面有许多的哭声、喊声、尖叫声,还有婴孩的啼哭声。
万楚儿立在帐前,隐隐看见帐里不知是血,还是火,淌了一地。
她站在那里无动于衷,环视着四处通天的火焰和浑身是火打滚呼救的人,嘴里轻轻念道:
“给您磕过头了。”
转身就走。
突然,哐当一声!背后寝殿的顶梁柱再也支撑不住,王帐在一瞬间淹没在火海中,人声灭迹!她愣在原地,她原本以为自己一定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但是巨大的坍塌声还是让她身子一抖,脊背发麻,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大王妃,没了。
雪姬没了。
四十岁的她,还没有当上她梦寐以求的母亲,还没有教导她的孩儿弯弓射箭……
就这样没了。
她偷藏在大王营帐的大半年中,雪姬便是她的庇护神,她倒没有想立刻手刃了她,只想把雪雕族的女眷们留到再解决,不想,雪姬居然在分娩之夜被火灾吞噬。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就在她停住脚步之际,一声尖锐的雕鸣撕破夜空,如同利剑惊天、钢箭破石一般响亮在身后,她警醒地瞬间回身,只瞧,一只雪雕从坍塌的王帐中飞出。
不是王妃养的那只大雪雕,而是一只体格较小的雪雕。
只见,它浑身羽毛焦黑,双翅带火,从王帐里拼命冲出,一路踉踉跄跄支持不住,一个斜飞便要摔倒在地,在落地前还打了几个滚,以作缓冲。
但是万楚儿却清清楚楚地看见,它嘴里竟然叼着一个被褥。
她上前一掀被子,是刚出生的小王子!!小脸灰扑扑的,双手紧握,一副极度受惊的模样,不假思索,万楚儿拎起旁边的一根火把,就杵向他!
他不能活!
雪雕族人一个都不能留!!
那只雪雕原本摔倒在地,任由火焰吞灭自己的毛羽,突然见万楚儿要烧死小王子,突然间就有了神力,扑将起来,激愤地用翅膀击打万楚儿。
万楚儿掏出匕首,挥舞起来。
它挨了一刀,依旧狰狞地攻击她,她不得不停下来,注视它。
肮脏的雪雕,比雪雕族训养的小了不知道几倍,羽毛凌乱、爪指顿挫,然而,眼神却犀利无比,扑闪着翅膀,不停抓挠着地,挡在婴儿前面,发疯似的警告她。
不要靠近他!
万楚儿意识到只要她靠近,它就会和她拼命,反而她抱臂静观,不动声色。这时,帝营也被大火袭击,粮仓也着了,到处都在抢水救火,有人裹着被子想往坍塌了的王帐里冲,但都是无功而返,没人注意到,角落里,小王子就在这里。
相持半响,婴孩似乎缓了过来,开始嘤嘤嘤的哭起来。可是,火势太大了,没有人听到他在角落里痛哭。
“咳咳咳。”
他刚出生,就被烟呛到昏厥,这时候又冷又饿,小脸扑红的,不停地在被褥里挣扎哭闹。
那雪雕一听见他哭,就极有灵性地扭头查看,还以为是自己的羽毛灼伤到他了,连忙跳到一旁。
一个不留神,万楚儿的匕首就已经甩到它的脚踝。
把它钉到地上!
万楚儿一步上前,一把抱起那婴孩。雪雕见状,嗷嗷嗷的叫唤起来,仿佛被挖心了一般痛苦尖叫,它立刻扯断脚脖,挣脱匕首,飞扑上来!
万楚儿闪身,同时掐住婴孩的脖子。
“滚开!”她大声叱咄。
雪雕立刻停在原地,她手劲加狠,婴孩痛哭起来,雪雕连忙后撤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