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一沾地,便立刻支持不住,身子扑通就倒了下去。
都恋一看见了又要走。
提兰急忙说:“这不是装的,我听见你回来了,太着急,就没有穿鞋!”
这不是他演的,他每日都穿着这双旧棉鞋,昏时睡在都恋一寝帐中才会脱下,放到床边。
“真的。”提兰的语气极为真恳可怜。
都恋一脸皮上还过不去,但是还是僵着脸,四处找鞋子,捡起来,扔到提兰面前。
提兰坐在地上,嬉皮笑脸地拎起鞋,一边呼呼哈哈呲牙咧嘴地套上鞋子,一边不住的叫喊:“疼疼疼!”
都恋一低头看着这双鞋和这个人,想起十五岁时,提兰把鞋子送给他,也是这幅嬉皮笑脸的模样,他告诉他:
“鞋,偕,偕老,我们白头偕老!”
提兰清冽的声音飘在飞满荧蓝色浮蝶的夜里,那个初次相拥相吻的夜晚。
只不过他意气出征,没有带上它。
提兰穿上了鞋,脚痛得怎么也站不起来。
“将军,关心一下下属吧。”他晃了晃都恋一的靴筒,道:“走不了了。”
蓝色的大雪中,一行深深的脚印。
沉默的心跳,飞入云间的雪花,结伴葬落在大地。深情的许诺,在无声和蓝色的世界中,化作瞬间的它。
都恋一背着提兰,走在人烟稀少的小道。
“真的给我写信了吗?”
“假的,你知道我不喜欢那些文绉绉的。”
“我就知道!”
“你想我了吗?”
都恋一扭过脸,躲开提兰凑上来的嘴:“没有。”
“你肯定想我了。”
提兰紧紧缠住都恋一的脖子,嘴唇贴在他耳朵上,贱兮兮地笑道:“都大将军,现在我骑着你,待会儿到床上了也让我骑着你,好不好?”
都恋一心中轰然一震,猛地撒开手,一把提兰撂到了地上。
“哎呦!”提兰摸着屁股叫唤道,“好疼,伤口裂了!”他一时假演,摸着屁股却吼脖子上的伤口疼。但是都恋一还是毫不犹豫扑到他身上。
“裂开了?我看看!”
提兰的笑容收敛不了一点,怎么大将军这么信任他,撑起胳膊,瞬间把都恋一反扑到雪地里。
晶蓝的雪花被溅起,点点洒洒,轻缓落下,提兰细细密密地盯着躺在雪地里的都恋一,笑道:“好美。”
都恋一原本还怕人瞧见,但是看见提兰的笑,便什么也顾不得了,抬起头快速啄了一下提兰的嘴唇。
提兰的笑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冷脸便显得极为成熟,十七岁的少年,眉骨锋利,眼眸如火,心系唯一,再次伸手往都恋一的薄盔里探去。这次都恋一没有阻拦他,只是蹙着眉紧紧看着提兰。
提兰也紧紧注视着他,强吻了回去。
两道影子磕磕绊绊地撞进都帐。
很快,里面传来笑声。
过了一会儿,又荡来吴音软语的小曲。
一个士兵站哨无聊,听见了便打趣道:“提兰先生什么时候会唱南歌了?”
“就是,怪好听的。”
“还是云香阁的小曲哈哈哈。”
阿岁山手揣在袖管里,在一旁晃悠,口里轻轻飘出一句:
“那是咱将军。”
这一声提醒,惊得士兵们纷纷倒吸一口寒气,闭紧嘴巴不敢多言。
又半响,一些尖锐、异样的声响不停震击棉帘,惊扰夜雪和鼎火。
都帐外,侍卫早被阿岁山遣散净了。
“提兰,轻一些……”
“亲一些?好。”提兰以骑驾的姿势,凶猛地俯身下去深吻。
“呜呜唔唔……!”
都恋一全身大汗淋漓,颤抖不已,手指大张,失措地抓挠着提兰的背骨。断断续续的泪珠从冰蓝色的眼眸中滑落,一半留在虎皮锦被上,另一半融进提兰口中。
银靴和棉鞋混乱的倒在一起,床榻终于不再颤动,但是人哭的更厉害了。
“你明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我只是贪恋你,想和你长相厮守,我们能不能不要再分开了。”都恋一躺在提兰怀中,憋了两年的话,他一吐为快。
提兰安静的听都恋一源源不断的说,一边给他抹鼻尖、额头上的汗,一边趁隙贪心的多吻他一下。
直到都恋一说:“我不想打仗了。”
他才开口:“不行。”没有一点缓和的语气,“你必须离开这儿。”
都恋一翻身起来,摁住他的胸脯,“为什么?我们又不是雪雕族人,我们两个都是弃婴,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