牲畜
儿。

    可如今却有人站出来说,这是不对的,被打的妻子是可以离开自己的丈夫的。

    这实在叫人大为震撼。

    而更叫人震撼的是,有年轻的姑娘出来点破,世家大多数男人们都没有把自己的妻子当作一个人来看待,而是当作了牲畜一般。

    一开始听到时,只觉十分荒谬,这怎么可能?但仔细一想,好像真的是这样,实在叫人毛骨悚然。

    可尽管如此,她们也不敢讲这种悚然拿出来讲的。

    京兆府衙门,大堂正中,女子作为今日苦主跪在地上,陈情已毕,但她还有话要说。

    只见她俯身三拜,声带凄怆,“求大人救命。民女上次死里逃生,全赖于侍郎和于夫人相救,可民女不敢赌今后的每一次都还能遇见如于侍郎和于夫人这样的好心人。”

    “民女日日担惊受怕,唯恐哪一日便被打死,一命呜呼。民女的这条命虽不值钱,可蝼蚁尚且偷生,民女也想多活一些年岁,还望大人能够成全。”

    女子的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像是砸在京兆府尹的心头,叫他眉心直跳,她这话说得未免也太重了。

    而一旁姓常的男人道:“你这是什么话,我当日只是一时冲动而已,你我夫妻,我怎么可能对你下死手?一点点小事你便要闹到官府来,也不知是受了谁的撺掇,闹出这样的笑话来。”

    说话的同时,他还往一旁的曲瑜珺身上瞟了一眼,明显在暗指自己妻子是受了她的言语蛊惑。

    京兆府尹坐在上头沉思良久,显然是在想到底该怎么判。

    终于,他抬眸看向立在堂下的男人,“你可愿意同你夫人和离?”

    只要这人愿意,一切的麻烦都迎刃而解。

    可偏偏这常成秀已经想好了,如论如何都不会和离,最坏也是休妻。

    “大人,我好好的妻子,为什么要跟她和离?我又不是那等一朝发达,便抛弃糟糠之妻的负心之人。”

    莫说是一旁黑着脸的曲瑜珺,就连京兆府尹听了这话,也觉得这男人的脸皮未免太厚了,竟连这样的话都能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口。

    “既如此,那……”

    京兆府尹手里的惊堂木还未拍下去,就见一直沉默着的于彦怀突然开口,“一条人命啊,的确可惜,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说罢,他又看向那常成秀,“兔子急了还咬人,常大人,你也该小心些,那些一无所有,没有任何希望的人才更可怕。”

    京兆府尹总觉得这话他既像是在跟这位常知县说,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原本要出口的话,一时竟难以决断了。京兆府尹紧皱眉头,心中各种念头轮番闪过,终于将手中惊堂木拍下,“此案尚有部分内情不明,暂且休堂,待来日再审。”

    此话一出,连旁边的衙役们都有些错愕,这样简单的案子,还有什么内情可查?

    但仔细一想,府尹大人这样也情有可原,这事儿还真不好下决断,那女子看起来十分决绝,若果真让她同她的丈夫一起回去,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正如于侍郎所说,只怕到时要出人命官司了。

    待退堂后,京兆尹长舒一口气,满头都是汗。

    “大人这案子……”

    京兆尹抬手抹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汗,“眼下这案子已经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我也担不起这个责。”

    外头听说府尹将这案子暂时搁置了,一时大失所望,这样简单的案子从来都是当场判决的,再怎么搁置,事实已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好查的呢?左不过是府尹大人还在犹豫着最后的结果。

    “我猜想,他是想要请示上头,或者,想再观望观望。”

    曲瑜珺有些失落,“情理也打动不了他,若你当时没有开口,他一定判采柔姐跟姓常的归家。法理不外乎人情,原来只是一句空话。”

    “不对,”曲瑜珺摇了摇头,“府尹也是男人,他天然地就会站在对男人有利的这一边。”所以情理对他才会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