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外头……于侍郎来了,官府的人将宅子整个围住了。”
傅凛神色几变,最终冷声吩咐:“不必慌张,去请于侍郎进来。”说罢,仿佛担心眼前之人会错意,又添了一句,“直接将他请到瑜珺的房中。”
“是。”
那人应声而去,傅凛在原地站了片刻,方转身回屋,进去的时候神色已经平静如常。
他径直走到曲瑜珺的身边,曲瑜珺一心扑在画上,并未理会。
直到傅凛开口,“于彦怀来了。”
曲瑜珺仍低着头,手中的笔却顿住了,墨点顺着笔尖滴落在纸上,迅速晕染开来,她只轻轻‘嗯’了一声,随即将笔搁下。
傅凛死死盯着曲瑜珺,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来,“我请他来这里见面。”
曲瑜珺闻言看向门口,脚下却未动分毫。
却听得外头脚步声渐近,片刻后,率先一人进得屋来,苍色直缀、碧玉簪冠,正是于彦怀无疑。
于彦怀进得门来,目光只锁定站在书案后的曲瑜珺,他什么都没问,开口只道:“瘦了许多……”语气里的心疼不言而喻。
曲瑜珺鼻头一酸,绕过傅凛,快步走向于彦怀,而于彦怀则伸手将其揽入怀中。
后头的人见状齐齐顿住了脚步,而傅凛则一脸怒容地盯着二人,他质问的声音从曲瑜珺背后传来,“瑜珺,你忘了吗?他已经纳了妾室!”
曲瑜珺从于彦怀怀中抬起头来,“你有吗?”
于彦怀摇头,“没有。”
曲瑜珺重新将脑袋埋入于彦怀的怀中,“我很想你。”
于彦怀将曲瑜珺更搂进了些,“我也是。”
傅凛无法理解,为何于彦怀说没有,瑜珺毫不犹豫就相信?那么多人看到他宴客难道都是假的吗?
为什么瑜珺对他就这么宽容,偏偏无法原谅自己?
曲瑜珲看不过眼,在后头轻咳两声,这还未成亲呢,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到底不太好。
曲瑜珺这才从于彦怀的怀中退出来,唤了声‘兄长’。曲瑜珲见她一双眼睛红红的,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而对身后的汤知府道:“知府还愣着做什么?逃犯就在这里,还不将他拿下?”
事到如今,汤知府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就算得罪平南王府也没办法了,当即令手下将傅凛押起来。
不过瞧着于侍郎方才情状,他对曲三姑娘显然并未忘情,说不得今日这一遭,还能叫他念着自己一个人情。这位将来可是要入阁拜相的人物,能得他欠人情可不容易。
傅凛并不挣扎,乖乖束手就擒,他只是看着曲瑜珺和于彦怀窝在一起的手,嘴角勾起讽刺的笑,“瑜珺,所以这些日子你与我同吃同住,还给我裁衣裳、绣荷包,教我设色着墨,与我把酒言欢,难道都是假的?”
傅凛这话半真半假,绣荷包、教作画是有的,但裁衣裳、把酒言欢是从未有过的事,而他要的便是半真半假,往于彦怀的心底里扎进一根刺,叫他生疑,叫他芥蒂。
不待于彦怀开口,曲瑜珲先怒了,“你胡说什么?”
后头的汤知府只恨不得将自己的耳朵堵上,这话是自己能听的吗?
于彦怀则要平静得多,他看着傅凛就像是在看一滩烂泥,“傅世子,你从前还有几分可取,如今却只余面目可憎了。我信瑜珺之心,便如她信我,而你不过是一跳梁小丑罢了。”
傅凛忽地笑了起来,“哈哈……是吗?说不得瑜珺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种,怎么?于侍郎愿意做个绿头龟替我养孩子?”
曲瑜珺怒从心起,“傅凛!你简直……”
她话还未说完,就见于彦怀上前一手掐住傅凛的脖颈,傅凛很快憋得脸色通红,眼见着要没了进气,曲瑜珲忙上前拉住他的手,“好了,回京再说,别把他在这里弄死了。”
可于彦怀仿佛入了定一般,理都不理,手下越发用力。曲瑜珺见状不对,快步上前,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松手,景淙。”
于彦怀这才松了手,谁知他的手刚放下,曲瑜珺就一掌打在傅凛的脸上,直把他的脑袋都打偏了去。
“傅凛,你从来只会叫我觉得恶心。你总说我为什么不多吃些,可是对着你这张脸我怎么吃得下?”
“所以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是吗?这些我以为最幸福的日子,却原来竟叫你恶心。”傅凛苦笑,“那他呢?”他看向于彦怀,不甘道:“他已经有了别的女人,你就不觉得恶心?为什么你偏偏对他宽容?”
“至少,他从不会像你这样去故意毁坏我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