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那日在书房,瑜珺见了于彦怀,开口说话就好像是老熟人。当时自己虽有过短暂的怀疑,但很快就抛诸脑后。
再往前捯,瑜珺假死那日,于彦怀很快赶去王府,如今再想起来,显然不是巧合。
还有,刑部大牢里的那个聂文芃,当时自己还纳闷呢,聂文芃被严密关押,任何人不得探视,瑜珺是怎么见到人的。她说有自己的路子,可她离京三年,哪里来的路子?却原来这路子就是于彦怀!
至于曲老爷子,在昨日见过曲瑜珺之后,心里就已经在傅凛和于彦怀之间,选择了于彦怀。傅凛虽说是皇室之后、将来的平南王,但观他近几年来种种行径,还是太过感情用事,冲动、缺乏理智。偏他又废了双手,只能改走文官的路子,眼见着将来除了继承王位,未必会有多大的出息。
于彦怀家世是差了傅凛许多,但好在他自己争气,才这般年纪就已是从三品,将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已可预料。只是,若是将来的孩子不争气,于家也是起不来的,到底比不得王府世袭的爵位,不管如何地位总是摆在那里。
两个人各有优缺,但既然瑜珺选定于彦怀,那便就于彦怀罢,将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既然双方都已经心知肚明,这桩亲事便谈得十分顺利,一旁的媒婆反倒成了摆设。
这姓王的媒婆是在昨晚被于家找上门的。这于侍郎家嘛,她也不是第一次来,之前多少人托了自己去于家说媒,哪一次不是被人给回绝。
那时她还在想,这到底要得是什么样的姑娘才能被于大人看上。哪里能料得到,还有被于大人给请去做媒的一天。
“不知老爷和夫人看上的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晚了把自己找来,有这么急?
她问的是于父和于母,眼睛看的却是于彦怀,因为她心里清楚得很,于大人的婚事可由不得旁人做主,就算是他的亲生父母都不行。
“是曲家的三姑娘。”于夫人应道。
王媒婆想了想,“是城北帽儿巷的曲家?”京城有些头脸的曲姓,统共不过那么两三家,若不是帽儿巷的曲家,那便是……
这时于彦怀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索,“是大理寺卿曲大人的长女。”
王媒婆愕然,“可曲大人的长女已经成亲了……”
于彦怀闻言蹙眉,“她早已和离。”
王媒婆心里还没缓过来,嘴上忙应了,“是,是我失言了。”
这谁能想到最后于侍郎看中的人竟然会是曲三姑娘?不过真要说起来,这两个人也确实有些缘分在,当初跟傅世子纠缠在一起的就是于侍郎的未婚妻啊。
……
临离开曲府之前,于彦怀取出一枚如意佩交给曲夫人,“这枚如意佩是我自幼时便一直带在身边的,还请伯母将其转交给瑜珺。”
曲夫人明白,这便是定亲信物了。
“于侍郎请稍等。”
于彦怀忙道:“不敢,伯母唤我景淙便是。”
曲夫人立即转去清风苑,将东西交给曲瑜珺,并对女儿道:“你也拿件随身的东西出来,交给景淙。”
曲瑜珺扫视了一圈儿,最终取了一只自己幼时佩戴过的长命锁,上头刻着她的名字。她奇怪地问自己的母亲:“怎么当年我跟傅凛定亲的时候,没有交换过信物?”
“怎么没有?”曲夫人将那长命锁接在手里收好,口中道:“当时都是两家事先准备好的,哪里用得着你们随身的东西?”这次也是看于彦怀先拿了他随身的东西出来,那物件一看就是年岁久远,时常佩戴的,曲夫人便不好将事先准备的东西拿出来了,只好临时来曲瑜珺这里拿一件。
于彦怀将长命锁小心收好,在曲三爷的相送下,离开了曲府。
一直到坐上回家的马车,于父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于母瞧了他一眼,笑道:“紧张啊?”
“能不紧张吗?你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刚进去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倒是见多识广的于母很淡定,还能跟曲夫人一起谈笑风生。
另一边,于彦怀将裴老一路送回了府中,“今日有劳老师您了。”
裴老笑着捋了捋胡子,“难得你开口跟我求件事。况且,我之所以能跟你有师徒之缘,还全仰赖了曲姑娘,这一趟为师我无论如何都要去的。”
闭门多年的裴老,竟主动登了曲家大门,真是稀罕事。仔细一打听,更叫人震惊的还在后头,裴老这次登曲家门,竟是为着给自己的关门弟子于侍郎求亲去的,而求的不是曲家旁的姑娘,却是曲三姑娘,那个跟平南王世子和离过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