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啊!”跟她比起来,自己女儿这点诈死的小事都不算什么了,还好瑜珺虽脾气硬,却不至于做出要命的事来。
“母亲,”曲瑜珺咬了咬唇,“其实……认真来说……她也算我的同门师妹。”
曲夫人讶然地看着曲瑜珺,良久都没能说出话来。
从客栈回到家中,曲夫人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无意间一抬头,猛地看见眼前的曲庭,不由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曲庭方才就一直站在这里,看着自己的夫人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许久都不曾发现自己。
曲夫人的手伸进宽大的袖中,却又顿了顿,而后将手抽出来,低声道:“我们回房再说。”
曲庭一瞧她这样子就知道有事,当下也不多说什么,只跟她一起回了卧房。
“喏,给你的信。”曲夫人这才将信从衣袖里取出。
曲庭疑惑地伸手接过,“谁写的?”信封上是空白的,什么都没写。
曲夫人有些为难,“哎呀,你自己看吧。”
曲庭抽出里头的信,刚一展开,便寒毛直立,这……这不是女儿的字吗?
待曲庭将一整封长信看完,缓缓地在圈椅上坐了下来,许久之后长叹一声,“我这到底生了个什么样的女儿啊。”
诈死也就算了,她还跟替考之人扯上关系了,这事儿是能胡乱掺和的吗?欺君之罪,谁来了都没用。
“她眼下在哪儿呢?赶紧将她带回来,科考是大事,莫说是她,就连内阁大臣都沾染不得。她要是还想要自己的这条小命,就一定不能插手!”
曲夫人不敢直视自己的丈夫,只悄悄瞄了一眼,道:“她眼下去刑部大牢见那姑娘去了。”
曲庭瞪着一双眼睛,不可置信,“那女子是被严密看押的重犯,不许旁人探视的,她怎么进得去?”
关于这一点,曲夫人也很疑惑,“她说她自有门路。”
曲庭几乎要一口气撅过去,她这又是哪里来的门路?到底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事?
暂且不管这些,平南王府那边又要怎么办?如今瑜珺没死,他们能善罢甘休?当初平南王府可是被京城百姓骂惨了,其中甚至还有自己的手笔。
与此同时,曲瑜珺和沈自歆已经见到了被单独关押的聂文芃。
“沈先生?曲先生?”
聂文芃惊讶地看着她们,一时都忘了起身,就那么抱膝坐在石床上,眼睛愣愣地看向曲瑜珺和沈自歆。
于彦怀取出钥匙打开牢房的门,“进去说吧。”
沈自歆率先进入,先是近前将聂文芃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只是憔悴了些,身上的衣服倒还干净,不像是被逼供过的模样,便放心了许多。
“文芃,你怎么敢做这样的事?你知不知道这是欺君之罪,要杀头的!”沈自歆恨不得将眼前的姑娘揍上一顿,怎么能做这样要命的事!
聂文芃却很平静,“我知道的。沈先生,我当初决定替他进考场的时候,就没想再活下去。”她只期望死的时候能给自己一个痛快,不要折磨太久便好。
“为什么?”沈自歆不解。
“我继母给我找的丈夫,是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酒囊饭袋。还未娶妻,家中就养了十几个暖床丫头,第一次见面,他就对我动手动脚,当天他一离开我家,我便吐了一地。继母说我金贵、装清高,我去求父亲不要应下这桩亲事,父亲不许。”
聂文芃笑得苦涩,“他当然不许,那人的几个姐夫,有的富甲一方,有的官场通达。而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当初为了进夷山书院,砸了几百两银子才买到名额,可惜他在夷山书院读了几年书,却还是个废物,好不容易中了秀才,还是塞了银子作弊得来的。为着他念书的事,几乎将家财榨干。”
“对方不仅许了天价聘金,而且我父亲还做梦,将来那废物考中进士后,待入朝为官,还能得人家几个女婿扶持铺路呢。这样‘好’的亲事,他怎么可能拒绝?”
“所以,这便是你的报复?你要拉他们一起死?”沈自歆皱眉,“可是你想过没有,就算你不想活,可事涉科举,是天下选材的大事,尽管如今‘诛九族’之罪已经名存实亡,但‘夷三族’却还在,你要连累你舅父他们吗?”
聂文芃十分冷静,“可是,沈先生,我并非此事主谋,主谋是我父亲,要夷三族的人也是他。我母亲已死,牵连不到我舅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