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


    虽然这件事对明智书院来说是一场无妄之灾,但也有那么一些好处,就是让更多的人知晓,今年集考,明智书院战绩斐然,统共二十四个学子参考,无一落榜,而且大半都名次靠前。

    虽然这二十四个姑娘大半都不是明智书院原本的学生,而是因为集考名额临时找过来的,但也已经足以让明智书院声名远播,吸引来更多想要念书的女孩子们。

    随着学生的增多,曲瑜珺她们也越发忙碌了,招录教书先生的告示贴出去,却久久不见人上门。

    这一日,书院刚落了锁,护院却听到外头有人在敲门,还以为是哪个学生落了东西,结果打开门一看,却并不是书院里的学生。

    “我姓孟,叫孟静芝,我想见一见……”

    孟静芝还未说完,护院大姐就认出了她,“我记得你,之前你来过几趟,当时集考放榜后,你还跟沈先生她们一起在书院里庆祝呢?”

    “对,是我。”

    “你先等一下,我进去禀报一声。”认得归认得,但外人不得随意进出书院,这是规矩,既然人家找了自己来做护院,自己就得尽职尽责。

    孟静芝很快被迎了进去,曲瑜珺望着孟静芝有些担心,“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她知道孟静芝住得并不近,这么晚过来,只怕是有急事。

    “我想来这里做教书先生,可以吗?”

    孟静芝本欲通过集考出一口恶气,而结果也如她所愿,她在榜上第七,自己的那个三弟直接落了榜。

    起初父亲听到这个消息还以为是有人跟自己重了名,一直到官府的人将知府大人承诺的赏银送了来,他才终于确认,今年五府集考的第七名就是自己。

    她永远忘不了当时父亲脸上的表情,遗憾、懊恼,他那时一定是在埋怨上苍,为何偏偏把自己生作了女儿身。

    “我之前没有跟你们说,我是已经定了亲的人。我父亲将我卖给了一个双腿残废的公子哥儿,他的那双腿是早年在跟别人抢女人的时候,被人打断的。”

    孟静芝苦笑,“没想到吧,我父亲一直自诩诗书传家,却做出这样卖女求荣的事。那公子哥儿的姐姐在京中一户三品大员的府里做妾室,听说很得宠,将来能给我三弟的仕途铺路。原本我两年前就该嫁过去的,但因为那年他母亲去世,他要守丧,所以才耽搁了。”

    自己明明已经认命了,可这次集考却激发了她内心的不甘,难道这一辈子真的就只能这样了吗?一辈子无望地苟延残喘?

    终于,在得知明智书院招教书先生的时候,她下定决心跟家中决裂,来了这里。她原本是要带着母亲一起过来的,可母亲说什么都不肯,她也只得作罢。

    她想,这时候父亲一定气极了,却不一定会追到这里来。因为最不愿将这件事闹大的反而是最要面子的他。一旦将体面扯开,露出卖女求荣的里子,他诗书礼仪之家的名头还怎么传承?三弟的前程还怎么铺陈?自己反正是豁出去了,他们可还有诸多顾忌。

    孟静芝就这么在明智书院留了下来,十数日过去了,她家里人也没露面,孟静芝渐渐放了心。

    可这时,却有一则叫人心惊肉跳的消息自京城传来,曲瑜珺看过信后,手心已全是冷汗。

    “瑜珺……”

    沈自歆刚从前头学堂回来,就见着曲瑜珺眼神虚无,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眼见着要碰倒地上的花盆都不知晓,忍不住出声唤了一句。

    曲瑜珺这才回过神来,站定了看向她。

    “怎么了?”沈自歆快步走过去,关切道。

    “秦掌柜的信上说,”曲瑜珺稳了稳心神,“于彦怀作假证诬告闵国公等人,并且有人告发他在审讯时一贯喜欢滥用私刑。事情暴露后,他趁夜潜入大理寺,杀了证人,而后……畏罪潜逃,眼下朝廷正在四处追捕他。”

    她想若是于彦怀要找个藏身之处,大约是他父母处,或者自己这边,她要赶着去吩咐书院的守卫,这阵子若是夜里有人敲门,一定不要将人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