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集考头名是他们两家书院所有学子里的佼佼者啊，若是比不过一个女子学院里的姑娘，那才是真的叫人无法接受。

    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篇文章若是出现在去年的集考中，名次也一定不会太差，甚至有可能位列前茅。

    见两位山长都不说话，曲瑜珺又笑着道：“二位先生觉得这篇不好？没关系，我这还有一篇。”

    “敢问姑娘，作出这篇文章的学生，多大年纪，念了几载的书？”另外一位眉眼严肃，发有银丝的山长打断了曲瑜珺。

    “作出这篇文章的姑娘，姓吕，因她出生时，正逢桃花盛开，所以她爹就给她取了‘桃花’这个名。她今年十七岁，十岁前曾跟着家中的弟弟识字，十三岁时进了我们书院，如今已在我们书院读了四年书。”

    吕桃花？这名字实在……叫人不知该说什么好，两位山长和在场这些大人们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但就是顶着这样一个俗气名字的姑娘写出了这样上等的文章，关键她还只读了四年书，四年啊，要知道去年集考的头名打从开蒙算起，已经整整念了十几年书了。

    “不知我们书院的这位学生，若是能参加集考，可能榜上有名？”曲瑜珺图穷匕见。

    两位山长顿时凝视着曲瑜珺，她竟想让女子参与进集考！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曲瑜珺神色自若：“记得几年前，曾经有一个不知名书院的学子夺取了集考头名。那年，夷山书院和德阳书院的学子们自觉受辱，便格外用功，次年春闱，所有进京赶考的二十一个举子无一例外，全都中了进士，简直前所未有。”

    两位山长眉目一动，看着曲瑜珺，却仍不开口。

    “若是他们得知有女子要跟他们争上榜的名额，不知会不会像那年一样用功呢？输给女子可是更丢人。”

    当然会……两个山长已经默默在心里想象这种可能。

    曲瑜珺又道：“只是我们书院的学生都是姑娘家，她们的家人未必肯让她们远行……”

    说到这里，她朝着知府大人使了个眼色，知府会意，立即道：“如此将集考设在广平府最好。”若是能说服两个山长将集考设在广平府，那让女子参与进集考也无不可，反正又不是真正的科考，知府大人立时跟曲瑜珺站在了一处。

    等一应事宜敲定之后，天已经黑了，两位山长自是被知府留在了家中休息一晚，而王知县这些人不好打扰知府，便自行在外头找了客栈住下。

    “姑娘，城门就要关了，我们怕是赶不回去了……”云渺见曲瑜珺盯着天色瞧，不由开口劝了一句。

    一旁的知县夫人听了，随口道：“肯定赶不回去，这时候城门应该已经关了。怎么？你们明日有要紧事？”

    曲瑜珺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吭声。

    ……

    于彦怀赶了两天一夜的路，终于在这天夜幕降临前停在一座小镇上，他吩咐店里的小厮将马儿拉去喂马，这才叫了几样饭菜来填肚子。

    算着日子，接下来几天恐怕也只能零星睡上几个时辰了。于彦怀不敢耽搁，吃过饭后，立时回了房间休息，好养足精神继续接下来几天的路程。

    一夜饱睡后，于彦怀在客栈匆匆用了朝食，小厮已经将马牵了来，于彦怀正要接过缰绳，却听得身后有人唤他。

    “景淙！”

    这声音……

    于彦怀猛地回身，整个人就那么僵在了原地。

    只见一抹湖蓝自马上跃下，快步走到于彦怀的面前，“我可算追到你了！”

    于彦怀此时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行随心动，想都没想，一把将来人揽入怀中。

    一直到感觉到怀中的人在掐他的后背，他才慢慢松开胳膊，脸上却是止不住的惊喜，“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们书院能参与今夏的集考了。”曲瑜珺笑颜如花，“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个。”

    “不愧是我认识的曲姑娘。”于彦怀为她感到骄傲。

    以及，他方才没有看错，瑜珺身上的衣裳还是上元节当天她穿的那一套。她满身风尘，连衣裳都未来得及换，就这么直接策马来追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