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免要多问一句:“给你定的是什么样的人?”
“我也没见过,听说是个官宦人家的公子。”聂文芃无所谓地道。
曲瑜珺在心中暗暗叹息一声,也是,自己问她能问出什么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子只要等着嫁人便是,旁的是一概不被告知的。
如今也只希望她能得嫁良人吧。
“你什么时候启程?”曲瑜珺又问。
“明日。”
“这么急?”曲瑜珺不由皱眉。
聂文芃不吭声了。
“只是老师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若是等得,便在我屋里等,若是等不得,待她回来之后,我代你将此事告诉她。”
聂文芃又看了一眼书案上的那些考卷,点了点头,“我等得。”
曲瑜珺明白她的心思,于是便将她留了下来,任她继续翻看那些考卷,还将自己记下的手札拿给她看。
沈自歆午后方归,聂文芃已经将那些考卷全部看完,并且跟曲瑜珺和云渺一起吃了午饭。
沈自歆得知聂文芃不能再来书院上学,心中自然遗憾,只是她要回家待嫁,这也是人之常情,没法的事。
勉励一番后,沈自歆赠了她一方砚台,并几本书,嘱咐道:“就算嫁了人,也别忘了多看书。”
“是,学生记着了。”
聂文芃次日便跟着她父亲派来的人一起离开了高柳县,这时候的曲瑜珺和沈自歆都只是有些淡淡的遗憾,完全未料到这个学生会在日后引起轩然大波。
……
眼见明日便是上元节了,曲瑜珺和云渺准备出去买几盏灯笼挂起来,也好应个景,见沈自歆闲着无事,也拉了她一起。如此,明智书院里便彻底空了。
于彦怀风尘仆仆地赶来,只看到书院紧闭的大门,正待要找人询问,却见一年轻男子也在书院前下了马,他不由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起面前这个男子来。
那男子同时也在打量他,两人目光对视,眼神里都有些警惕。
恰在这时候,一个扛着草把子卖糖葫芦的小贩经过,见他们两个站在书院门口,便好心告知:“明智书院里的几个先生都去街上买灯笼了,一时半会儿且回不来呢。”
那小贩说完,便继续吆喝着,渐渐走远了。
“这位兄台打哪里来?”过了一会儿,对面的男子先开了口。
于彦怀看了一眼他手里拎着的点心,微微皱了下眉头后,方冷淡应道:“京城。”
于彦怀注意到自己应话之后,那男子的神情也变了下。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蓦地,那男子又开了口,“她同我说已斩断过往一切,你一个往日之人又何必再来纠缠?”
于彦怀闻言又是惊讶又是酸涩,她竟连这样的隐秘事都同他说了?这男人究竟有何过人之处,能这么快赢得她的信任?
面上却故作云淡风轻,“我与她相识已久,我们之间的事,你一个外人如何晓得?”
那男人也毫不相让,“认识得久又怎么样?她已答允同我相处一试,若无意外,我们很快便要成亲了。”
“你说什么?”于彦怀立刻红了眼睛,步步逼近那男人,而那男人也是不避不让,站在原地回视着于彦怀。只是于彦怀的眼神越来越凶狠,男人怀疑此时若是对方手里有一把刀,他会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你什么时候来的?”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于彦怀,他的目光放过了那男人,慢慢移到开口说话的曲瑜珺的脸上。
曲瑜珺接触到于彦怀的眼神,一下就愣住了,那么哀怨、忧愤,他分明站在太阳下,却浑身寥落冷寂,而且,他是不是……要哭了?
“怎么了?”曲瑜珺不由快步走上前去。
“他说,你答应同他相处一试,那我算什么?”说话的同时,于彦怀的眼睛更红了。
曲瑜珺不解地看向一旁的庄靳,“什么?”
庄靳这才意识到原来是自己搞错了,忙对曲瑜珺摆手,“不是,不是,误会了,误会了,我说的是渺渺。”
这叫什么事儿?原来这人是来找曲先生的啊,早说啊,自己还以为他也是来找渺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