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夫人立即道了一声‘好’。
“真是女子方知女子的苦,若是以后能有女医那就太好了。前些年的时候,我大腿上起了个包,一开始还不在意,结果那包越长越大,疼得晚上都睡不着觉。那个地方又没法让大夫看,口说又说不清,汤药喝了不少,膏药也整天敷着,就是不见好。实话说,我当时疼得,连死的心都有了。”
“后来又弄来个土方子,总算是误打误撞地治好了。”
沈自歆也感叹道:“女子医治的确是件难事,以前我认识的一位夫人,自生下孩子之后,一直淋漓出血,她又羞于启齿,最后竟默默去了。”
“你们收女子学医我是赞同的,只是如此一来便又要花钱,那些富户人家的姑娘可不会来学这些,穷人家又交不起束脩,你们上哪儿去找银子去?”
如今能在明智书院念书的小姑娘,家境都还算过得去,至少家里不需要她们帮忙干活儿,也能交得起一点束脩。
但这样家境的小姑娘,是不会去跟稳婆学习怎样接生的。能来学这门手艺的女子,家中十有八九是有些困难的,那束脩的事就不用想了,说不得还得往里头倒贴。
曲瑜珺跟沈自歆对视一眼,“这个我们自己去想法子解决。”
……
这一日,于彦怀下职之后,照例去了一趟明月阁。一进门,便看到一张偌大的告示。
告示上只有两行字,于彦怀却在那里看了良久。
秦掌柜见了也不吭声,任由他在那里站着。
这时,有客人进来。
“这不是于大人吗?许久不见。”
于彦怀终于回神,对着来人一拱手,“张大人。”
那人也注意到贴在墙上的告示,“石三先生又出新作了?以前不都是先到先得吗?怎么这次改成竞卖了?”
他转身看向秦伦,“秦掌柜,你这生意做的可不厚道啊。”
秦伦含笑道:“在下哪里敢擅自做主?是石三先生自己的意思。”
“哦?你见着石三先生了?什么时候?”
这明月阁实在稀奇古怪得很,近年来许多名家的字画都交由他们出手,但这些名家却从来都不露面,落款也都是各自的别号,除了明月阁的秦掌柜,只怕谁也不知他们真正的身份。
“石三先生向来不喜人打扰,这次的画是她托人送来的,我也并未亲眼得见她本人。”
张大人也不再追问,挑了两幅字画之后便离开了。
于彦怀这才走到秦伦面前,“她突然要竞卖,是缺钱了吗?她遇着难事了?”
就他之前所见,曲姑娘分明是明月阁背后的主人,而珺乃玉石,她在家中又排行第三,岂不就是‘石三’吗?
“于大人,这是石三先生自己的事,我无权过问。”
“那你只告诉我,她是不是遇着难事了,有没有危险?”
秦伦沉默片刻,而后摇了摇头,“她没有危险,只是需要一些钱。”
之前倒是存了一大笔钱,但是姑娘吩咐过,那笔钱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没两日,明月阁传出消息,去岁三鼎甲都会出席石三先生新作的竞卖,又在京中引起一波热议。
到了竞卖这日,明月阁中座无虚席。有些是真心来竞买,有些只是过来凑个热闹,不管怎么样,场面看起来很盛大就是了。
傅凛原本是无心参与这场竞卖的,但耐不住朋友们的强拉硬拽,还是到了明月阁。
直到秦掌柜将画展开,傅凛方觉今日这趟来得不亏,石三先生的功力似乎又深厚了些,细品画意,石三先生的心境好似也比以前更开阔了。
想到曲瑜珺也喜欢石三先生的画,他想,或许自己该将这幅画带回去。
只是他没想到于彦怀这厮竟然也来了,而且还叫起价来。
傅凛自然不甘落后,直将价钱往千两上叫。
谁知于彦怀却不肯罢休,竟好似要跟他争起来。
其他人见这两人不肯认输,一个接一个地往上叫,放弃之余,也不由起了看热闹的心思。
说来也是,当初世子抢了于大人的未婚妻,夺妻之恨,只怕一辈子都不能和解,如今撞上,还不争个你死我活?
一旁于彦怀的同僚不由悄悄拉了下他的衣袖,低声劝道:“于大人,我看还是算了吧,王府的家底摆在那里,岂是我等平民可比?”
于彦怀笑了笑,故意朝傅凛投去挑衅的一瞥,“王府家底厚,让他多出一些也无妨。”
以傅凛的性子,今日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自己压过他的,就算叫到天价,他也不会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