隰县县令崔若及的下落。而他给出的条件就是,待一日事发,他会保证让自己和两个孩子不牵扯其中,安然无恙地全身而退。
事实证明,当初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正因为有崔县令在邓将军面前为自己作证,自己和两个孩子才能在孔鸿正下狱之后,仍能安然地呆在府中。
所以,此时尽管得知眼前这位姑娘当初是于彦怀故意找来骗自己的,她也没有生气,心中只有庆幸,幸好当时于翰林给了自己这个机会,而自己也抓住了这个机会。
……
于彦怀和崔若及虽都有伤在身,但邓潜毕竟是个武将,对文官一应事务并不怎么熟悉。尽管已经派了快马将这边的情形禀报给圣上,但要等圣上派新的知府过来,且还得等上一阵。而淮安府的其他官员同孔鸿正多少都有勾结,当下自然是用不得。所以,很多事情邓将军只能暂且找他们两个来一起商议。
正因如此,于彦怀这两日也忙得厉害,只有晚上才能得空去见曲瑜珺一面。
见得于彦怀过来,梦香忙起身告辞。
看着梦香走出去,于彦怀语气略有些酸,“你跟她关系什么时候这么近了?”
曲瑜珺示意云浮给于彦怀上茶,一边道:“她常年身处沁芳楼中,如今乍一离了那地方,反倒不知前路该如何了,便来找我聊了聊。”
于彦怀在曲瑜珺右手边的位置坐下,顺便接了云浮递过来的茶,口中道:“之前我将赎身银子给她,但她却迟迟没有为自己赎身时候,我就猜到了。”
曲瑜珺将身子靠在椅背上,轻叹一声,“今日我们一起去了一家绣坊。”
于彦怀闻言,只是安静地瞧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里头的绣娘先是看了梦香的手,说只有细腻柔嫩的手才能做上等绣活儿,稍粗糙一些的就会把丝绸织物给刮坏。所以,在绣坊中跟着学绣活儿的那些姑娘,家中大多殷实,不仅付得起每年十几两的学资,身边还有婢女可供使唤。而她们学这些,并不是为了谋生,是为了将来说亲的时候,能让媒人高看一眼,说个好人家。”
这让曲瑜珺想起了自己和家中的姐妹,她们自幼习琴棋书画,女红针黹样样不落,沐浴时要用羊乳,拭发时要抹花油。言语要文雅、行动要轻缓,吃饭要半饱、睡觉要板正。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将来能嫁得好,不被丈夫嫌弃。好像她们从一出生开始就注定了要为另外一个人而活,那她们自己呢?要搁在哪里?
于彦怀透过曲瑜珺眼睛看到了她的无力和落寞,而这种无力和落寞是用言语无法安慰的。
但曲瑜珺很快振作起来,只见她直起了身子,看向于彦怀,“或许将来有一日,这种情况能改变,是不是?”
“当然。”但这会是一个漫长而又痛苦的过程。
最终二人说回梦香。
“梦香的想法是,就连那些掌柜们的女儿学绣活儿都是为了嫁个好人家,她还不如直接找个人嫁了,也免得白白浪费几年去学绣红。”她自认年纪已经不小了,想趁着如今容貌还在,赶紧找个不错的男人嫁了,好让自己的后半生有个依靠。
“所以,明天我打算让人请几个媒人过来问问。”或许一开始,曲瑜珺是存着想要让梦香自食其力的心思才带她去绣坊的,但是听过梦香的话之后,她觉得梦香的想法才是当下她最需要的。就算她能靠着做绣活儿赚钱,但她独自一个女子,要想保住自己的钱财谈何容易?与其说是选择,不如说是最后的无奈之举。
“梦香助我良多,这些本该是我帮她做的……”于彦怀歉意地看着曲瑜珺,“有劳曲姑娘替我操心了。”
曲瑜珺瞥了他一眼,“我与梦香姑娘投缘,倒不是替你做什么。”
于彦怀依旧笑着,“那也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