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跨坐在木头上,以千钧木作船,以山石陡坡作道。
就这么急速地滑了下来!
以他们为中心,浓雾被向两侧掀成两道 “雾浪”,甚至能短暂看到雾后面被挡住的矮树、地面,形成一个 “扇形的无雾区”。
几个呼吸间就到了近前。
智喜由衷地为他们能及时地赶到场地高心,但也知道他们三个的困难并没有结束。
鹤龟一也知道。
【还有会长的攻击。】而且在突然而起的雾中,更加难以分辨。
雾气本身没有声音,但滑行带起的风会掠过耳边,发出 “呼哧哧”的浪响 ,鹤龟一的背后贴着的是小杰胸口,他负责最后关头施加力道,翘起重心。
疾驰中呼吸会变得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雾的凉意,能清晰听到三人的呼吸声,鹤龟一的胸前抵着的是奇犽的背,他负责调整方向,试图让三人□□的千钧木挡住会长的攻击。
三人像夹心饼干似的坐在一起,以突破清醒的鹤龟一心理防线的距离贴在一起,但此时她没有空计较这些。
【已经近了。】上次被击退的地方。
坐在中间的鹤龟一负责保持木头和人之间的平衡,她下意识抓住木头边缘,风驰电掣间,施加的力道之大,让千钧木的表皮发出清晰可闻的 “吱呀” 声。
那糊成一坨的白色色块,预料之中地发起毫不留情的石子攻击。
智喜在一旁甚至无法捕捉到石子被掷出的轨迹,连投掷的破空声都慢了实际动作一步。
这样骇然的攻击,即使承载物是原本无害的石子,也让坚信三人能赢,但不知情的盐枣不由得思考:【他们会采取什么方式应对?】
末尾的人一击木头的尾端,千钧木连带着三人翘起,以无可撼动的姿态迎接了极富破坏力的攻击,溅起细碎的木屑。
打头的人不怀好意地一笑,双手成爪,扒牢木头前端,调整方向,让高悬起飞的千钧木往对应的目标冲去。
连木带人的砸到了白色色块上。
气浪荡开这一片的空间。
白发的老者一手揣兜,一手只轻轻地一抵,就挡住了千钧重的巨木,脚下的泥土都被压陷几分,他自己却还是一派轻松的样子。
尼特罗欣慰地说:“合格了。”
伴随着话音落地,打头的人跳下,不满地插兜抱怨:“什么嘛,还以为至少最后一次,能让臭老头吃瘪的。”
“嚯嚯嚯,”“臭老头”本人不在意地笑起来,对年轻气盛的“臭小鬼”说:“就你,还差得远呢。”
千钧木被稳稳地放下。
年长的老者没有如鹤龟一预料的让他们原地解散,只是不发一语地指了指周围那座最高的山峰。
那是三人滑下来的地方。
那也是千钧树生长的地方。
此时,有不可名状地白色生物在那里······形成?
浓雾聚集而上,形成庞大的有翼生物,没有脚,两颗最为粗壮的千钧木在它身下。
像两只替代的脚支撑着身体。
一个由雾组成的巨型鸟类。
它···她的双翼宽广,温柔地环抱住绿山;她的脖颈修长,嘴喙轻轻点触天边的霞云。
神鸟一样的生物,轻轻地挥动双翼,将黏厚的雾带离孕育自己的山,她没有脚,这一次起飞是生命中的第一次,也是生命中的最后一次。
她眷恋地盘旋几圈,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绿了整座山。
山上的每一片叶子都绿得能掐出水来,如同晨雾一样的大雁,奔向太阳升起的地平线,晨光穿过它如同“白绸”一般的身体。
先是一缕一缕的微光。
后是一束一束的光柱。
太阳升起,雾雁东归。
唯有鼻尖残余的一点冷凝水,证明它曾经存在过这个世界上,像朵转瞬即逝的白色昙花。
晨光破晓,放下手里记录着的相机,坐在好不容易搬来的千钧木上,一口屏息许久的气,被鹤龟一缓缓地吐出。
···倒是没有吹绿任何东西。
只是黑发少女手腕上的心率手环,在最后的关头,轻微“嘀”了一声。
没有人指出。
静谧的晨曦中,并肩静静坐着的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
——那是汇成一声的三道声音。
奇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环,随即像是为了掩饰什么,立刻把手插回了口袋
小杰则咧开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肩膀轻轻撞了撞身边的两个同伴。
鹤龟一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个记录了一切的手环,上面或许还沾着千钧木的碎屑和夜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