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信我
相府。

    鸡汁煨干丝、火腿炖芽菜、冬笋炒豆苗、糟鹌鹑、松仁鹅油卷、杏仁茶……道道精致,香气扑鼻,看起来便让人食指大动。

    楚月安两日没有正常进食,此时看着这桌子菜就两眼冒光,若非还顾忌着身边还站着顾少室,早就如同饿虎扑食一般扑上去了。

    顾少室注意到他视线,侧头看他一眼,忽然软了嘴角,朝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楚月安内心警铃大作。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位丞相府的婢女掀开隔帘走进,手中端着一个不大的托盘,其上是一碗正冒着雾腾腾热气的——白粥。

    楚月安:?

    他瞪大双眼,去扯顾少室衣袖:“大人——”

    顾少室憋笑:“大夫说你久未进食,得先吃点清淡的垫垫肚子,待会用完膳还要先喝一服药,先忍着吧。”

    楚月安心死。

    这个顾少室绝对是故意的!!!

    一番兵荒马乱央求无果之后,楚月安本就不好的面色比白粥还白了。

    许是他目光太过幽怨,顾少室也被他盯得受不了,所幸他对饮食要求不高,这连日以来同样在服药没什么食欲,吃了没几口便放下筷子,问他:

    “现在总可以说吧?”

    楚月安心里不痛快,磨磨蹭蹭:“大人怎么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怎么能用膳的时候说话呢?”

    顾少室感到好笑:“你当我是顾家那群老古板?你既和楚月安同胞,那我也不过比你大六岁,怎么,真把我当长辈了?”

    楚月安心道那哪能啊,他是来骗感情的,不是来骗亲情的,真认了难不成让他叫顾少室一声叔叔吗?

    好可怕。

    他捂唇咳了两声,咬住筷尖,含含糊糊:

    “大人怎么忽然提起家里人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快说吧快说吧,让我做一回贴心小棉袄,然后你侬我侬(划掉)两心相知(划掉)互诉衷肠……怎么感觉都不对?

    总之让顾少室赶紧把这问题给忘了。

    不想此言一出,室内氛围霎时沉了一沉,楚月安手一顿,哦豁,说错话了。

    好在顾少室心情尚好,不过眼神黯了黯,甚至启筷给楚月安夹了一道冬笋,没回他的话,淡声开口:

    “你大哥那日头晕休憩,是三皇子陆景贺暗中动的手。”

    楚月安眉头一皱:“他怎么会……”

    陆景贺与他大哥无冤无仇,硬要说也无实际利益纠葛,难不成是看他大哥得胜归来,红眼病一犯,头脑一热,又干蠢事了?

    可是不是传闻说他被赵大内侍教养得好多了吗?虽然传闻不能尽信,但传闻之所以为传闻,若非真事,便是像楚月安这种让别人以为是真事的有意捏造。

    那日他在殿前,虽没仔细注意看陆景贺状况,但若是有什么大变动,他总该察觉,要么就是他心急则乱,当真没注意到了。

    楚月安思索着放下筷子:“大人可知三殿下此举何意?”

    顾少室却摇摇头,拿筷中敲了敲楚月安碗沿:

    “吃饭。另外,”他抬眼,“先来后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楚月安为什么会知道顾梓筱?”

    在别人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挺奇怪的。

    楚月安思绪游离一瞬。

    这件事……

    那时情势急迫,他与二哥探讨一番后意识到顾少室所为,楚月安气的其实不是他为什么不派兵支援大哥。

    历朝以来,边关起战火,京城派兵支援算是不成俗的规矩,但今朝以来的确不如以往。

    他父亲一人手握北境半数之兵,十几年前战火未熄,也多是边境几州集州县之力共同御敌,雍都顶多派个监军,更无粮草兵力支援。到了他大哥这里,后备支援倒是有了,但兵力仍是集中在边境,少有让雍都外调兵力之说。

    说句大不敬的,要不是他们楚家从无谋反之意,陛下现在的位置哪里还坐得安稳?也就是仗着二人远在天边,这才敢明里暗里欺压楚暮河和楚月安了。

    楚月安只是气,他气的是他阳奉阴违,气的是他只重私欲不见国事,气的是他大军压境,还只顾着推顾建衷上位。

    可他又气自己,他气自己不知前尘往事,不知顾少室曾经有恩于大哥,让他即便有怨也要斟酌;

    他气的是自己那天竟真信了顾少室的鬼话,以为在中书省为顾少室出谋划策了几个不大不小的事情,又进过几次丞相府,就真觉得自己笼络到了这位权臣的信任,还沾沾自喜得意洋洋,殊不知被顾少室当成了传话的工具。

    对,传话的工具。

    他分明不信他。

    楚月安没察觉到自己已经完全陷进三个月前,忍着怒火去找顾梓筱那日的情绪里去,鼻头泛酸,眼前的白粥竟恍惚模糊了些,猛回神,拢在左手袖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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