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中忙乱
起闲话,忽听沈逢秋问道:

    “月安,怎么今日不见你带白公子出来?”

    楚月安悠悠:“怎么没有?只是她身体不适,近日染了风寒,怕入宴冲了喜,如今正在车上坐着呢。”

    这个“她”自然是季玉心,这几月来一直由季玉心扮演白止,配合着楚月安演了一场又一场做小伏低遭受欺凌的戏,将两位顾少室派来卧底的姑娘的心拢地死死的,可以说为“白止”不平极了。

    沈逢秋:“这便好,我还以为......”

    楚月安打断:“姐姐难道真信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言?”

    沈逢秋以袖捂唇:“怎会?比起白公子,我倒是更希望月安你呀,早日和......”

    “不好了不好了!”

    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先是一声惊叫,听着像是四公主陆双蝉,紧接是宫人们奔走来去的脚步声,楚月安心中一惊,立时站起身来。

    沈逢秋随他起身,微微蹙眉,也随楚月安目光看向出现骚动的那处:“发生了何事?”

    几位宫中侍女在经过几人身边时不自觉抬头看了楚月安一眼,紧接着步履匆匆快速离开,楚月安面色不好,当即便抬脚往那处走去。

    他不是已经和二哥商量好了,怎会出事......?

    楚月安心中思绪繁杂,穿过隔开男女分席的院门,却迎面碰上了此时他最不想见到的人——顾少室。

    他脸色霎时就冷了下来。

    “烦请丞相让路。”

    顾少室今日穿了一身墨色锦袍,搭那件落水当日披在楚月安身上的披风,一半乌发高束起,一半垂落肩头,手中拈着楚月安送他的那柄折扇,身后跟着松竹和一队宫中侍卫。

    他就这么大喇喇站在小道正中,将楚月安进去的路挡了个严严实实,半笑不笑,听他开口,才小幅度摆了摆头,缓缓吐出句:

    “楚小姐还是不要现在进去的好。”

    他越是这么说,楚月安心中越是焦急,他定定盯着顾少室半晌,忽地勾起嘴角笑一声:

    “顾丞相非要在我大哥的接风宴上闹事,如今还不让本小姐进去看个情况,怎么,是要以权谋私吗?”

    听他如此诽谤,顾少室倒也没恼,却好似颇为无奈、或者该说溺爱,收扇叹了口气,摇摇头:

    “小姐真是口空白牙,颇爱往本相头上扣帽子啊。”

    楚月安面上茫然了一瞬,没料到他这个反应。

    顾少室接着道:“本相不爱做恶人,小姐想进去,自然不会拦着,只是。”

    他脸上笑意微敛,语带深意:“楚月安。”

    “若是那位最得你欢心的白止小公子犯了错,你也如那日保我阿姐一般,保他吗?”

    ......顾少室什么意思?

    他自己给了白止(也就是他)药,好在季玉心和母亲当年学了些医药之理,对这些奇怪的药也有所涉猎,查验过后发现这药能让人短时间内失去气力,任人施为,就连楚暮河这样的武人也不能抵抗。

    是以,既为了达成目的,又为了不真正伤到二哥,几人便谋划,接风宴当日,让扮演白止的季玉心将此药分成两份,以“清茶”的名头,让小秋分别送来给楚暮河和楚月安,之后让二哥假作气力不支前去偏殿休憩,再由林彻在暗中探查,便知道顾少室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了。

    可问题是,如今情势显然不如那日所料,楚月安没进去看到情况,也不知道实际究竟如何,心中本就难安,现在顾少室还说他没打算保白止?想让“楚月安”这个身份来保人?

    不是,那你不打算用人,直接把白止当废棋吗?这不是显得他很傻?

    楚月安一时间面色难看极了,半晌才找回变换成女声的办法,开口:

    “丞相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顾少室说话,他思念电转,连忙倒打一耙:

    “既然提到白止,我有一事,正好顺道问问丞相。”

    楚月安从袖中摸出那枚丞相府的腰牌,举到身前,神情讥讽:

    “白止身上,怎会有丞相府的东西?”

    另一边,偏殿之前。

    楚暮河倒是如楚月安所言,谨慎小心非常,此时并无大碍,只是面色难看,殿前站着最先发现此事的四公主陆双蝉,和不知何时出现、此时正远远站在阶下的三皇子陆景贺。

    而敞开大门的殿内床边,正是这场接风宴的主角,尚揉着太阳穴不甚清醒的楚逸骁,和床边正惨白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的——

    顾梓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