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安心情稍松,本想观赏一番,不想候在殿外的春鹊一眼看见他脸上伤口,身形一闪到他面前:
“小姐!”
楚月安:。。。坏了。
早知先把顾少室免费苦力用了再骂他,这下好了,回府还得重新清洗上药一番。
他只好摊摊手:“没事,你别看我呀真没事,走走走,别在宫门口杵着。”
春鹊自然不肯,从怀中掏出手帕,想了想又收回去,咬咬唇:
“我听慈宁宫的宫女说丞相不是带小姐去上药了?怎么看着一点痕迹都没有?”
楚月安心道那肯定,因为确实没啊!
他急中生智:“这个这个....是因为我不小心把药瓶打翻了,对的,所以我们先走,说起来二哥应该也要下值了?我还没接过他下值呢,走走走......”
两人走后,顾少室从宫中出来,他手上药粉已经洗净,神色平常,见他出来,同样候在宫外的松竹从一旁走近:
“公子,我们可要现在回府?”
顾少室瞟他一眼:“你不能问点别的?”
松竹一愣,悄悄抬头看一眼他,试探着道:
“那......”
“楚小姐方才说她把药瓶碰倒了,所以没上成药,是不是真的?”
顾少室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她自己说的?”
松竹:“是。”
这可奇了怪,做什么还要扯个谎给他开脱?
正想细问,忽闻宫道尽头传来一阵尤为急切的脚步声,抬眼,便见一小太监神色惶急,手捧玄漆匣子,疾步阶前,“扑通”一声跪倒:
“边关八百里加急!南邛犯境!此乃楚小将军亲笔手书,请丞相亲阅!”说着,将手中匣子高举头顶,呈到顾少室眼前。
顾少室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殿前司顾名思义,正在养心殿之中上值。
然而殿前司却并非只是护卫皇帝安危的机构,殿内官员大多能文尚武,历朝以来,官员们递上来的折子会交由殿前司官员审核,此为初审,接着再向上递交给陛下批阅。
不过楚暮河毕竟身为殿前司统领,不用时时刻刻守在皇帝身边护卫,而是总揽宫中守卫,分配人员,处理文书。
但唯一做不了的,便是涉政:
因为殿前司掌印并不在他手上。
顾少室上任以来,先是命中书省接管了全数初审事务,接着设立第二道复审,便是他自己,最后再交给陛下。
这一来,殿前司掌印即便在楚暮河手上,恐怕也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
楚月安来到养心殿之前时便被人拦了下来。
他看那守卫的衣服正是殿前司的人,正想打声招呼,忽见刚才一别的顾少室从另一头走来,神色匆匆,步履如飞,看上去出了什么大事。
拦着楚月安的守卫:
“小姐,军机要地,非请勿进,请回吧。”
楚月安:...你知不知道我哥是谁!
楚月安:你信不信我让我哥把你炒了!
但他肯定是不能这么说的,楚月安探头看了看养心殿门前,重兵把守,没见着楚暮河,而顾少室已经从另一边与养心殿连着的连廊,被人恭恭敬敬请入了室内。
他稍稍皱了皱眉。
楚月安问侍卫:“这位小哥,就不能透露一点?”
侍卫面色不改:“按大衍律法,致泄露军机者,仗一百、徙三年。”见楚月安神色仍带期冀,又补了句:“若贩卖消息以图利者,与有意泄密之人从犯同罪,斩立决。”
楚月安:......
但是纸必然是包不住火的。
等楚暮河从宫中回来时月已中天。
书桌上点着烛火,春鹊已经添了两次油,楚月安撑着脑袋侧坐窗边,手里卷着本《六韬》,眼皮抬起又合上,就差没直接趴下睡着。
“怎么这么晚了还在等着?”
“......嗯?”楚月安朦朦胧胧在门前看到个身影,摇摇脑袋:
“二哥,你回来了?”
“二公子。”春鹊接过楚暮河递来的披风,又从外间端来热茶,为二人斟满,这才退下。
楚暮河坐到桌前,伸手摸了摸楚月安额头,手下温度如常,这才回他:
“上次落水还没长教训?坐在风口上,窗也不关,病了可怎么办?”
楚月安嘟囔一声:“哪有这么容易生病......”
楚暮河抬手就把两扇半开的窗合上,睨他一眼:
“得,你爱开着也行,到时候传出去,说咱们楚府三小姐和白公子一起病了,你猜猜那茶馆里茶博士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