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安来啦?来,快请进。”平南侯府夫人早候在门口,见楚月安下了马车,亲亲热热来迎她:
“顾家那小子刚巧也到,就等你了!”
楚月安提裙歉礼:“让夫人久等。”
涂夫人挥挥手:“说什么客气话,走!咱俩进去!”
“好。”
楚月安与他身后的林彻一路跟着涂夫人入内,心中则暗忖。
涂夫人是小柚子的亲生母亲,以楚吕两家的世交关系,楚月安幼时也和这位夫人见过。
不过那时的涂夫人远不似现在看着豪爽不拘小节,平南侯府封地与梧州毗邻,名为芦州,涂夫人便常带着吕明锐和吕柚宁一道来靖远将军府拜访。
然而好景不长,平南侯,也就是小柚子的父亲,因为早年为征战在外,旧病缠身,很快便不久人世。而在那之后,陛下感念平南侯生前之功,追封其为护国将军,又封了涂夫人为二品诰命夫人,小柚子则被在京城定居的工部侍郎吕义恒接入雍都教养。
涂夫人在平南侯走后长年守在芦州,不见外人,怎么这会忽然回京了?
想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楚月安便作罢,正好此时几人走到吕府会客厅门口,吕柚宁率先跑出来,她今日被婢女们打扮得尤为明丽活泼,一身藕粉色绣花绫裙,肩头搭一件茜红色棉纱短袄,头上一对点翠蝴蝶钗随着她轻巧碎步晃来晃去,衬得她可人极了。
楚月安不由自主带了些笑容:“小柚子。”
吕柚宁:“月安姐姐——”
仿佛她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吕柚宁见到是他,两手一张飞扑过来,接着被楚月安身旁的涂夫人一把拦住:
“你瞧瞧你,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毛躁?你看看人家月安......”
吕柚宁这才注意到旁边的自家娘亲,捂着被亲妈刚才拽住的手臂委屈:“反正月安姐姐是女孩子嘛,抱一抱怎么啦?”
楚月安忍俊不禁。
小柚子这会看着倒是精神多了,看来涂夫人回来得很是时候。
“楚小姐。”
...楚月安笑不出来了。
他抬头,正对上顾少室视线,他不疾不徐从室内走出,已入秋的时节,他手上却执着那把楚月安赠他的白玉折扇,看上去与众人格格不入。
楚月安:“...见过丞相。”
顾少室颔首,眼神却没从他脸上移开,仿佛要在他身上看出花一般。
楚月安:看吧看吧,我的伪装无懈可击!
好在,两人之间诡异的尴尬气氛并未持续多久,涂夫人一手揽住他肩头,一手推着吕柚宁,便招呼着几人开宴,是以楚月安甚至还有空调戏了顾少室一句:
“丞相还愣着做什么?莫不是扇风着了凉?”
顾少室:“......自然是楚小姐先请。”
楚月安一笑,轻飘飘坐到吕柚宁身边,然后——
然后顾少室也紧挨着他手边坐下了。
楚月安:???
他下意识去看涂夫人神情,岂料夫人也恰好在看他,脸上笑眯眯的,和蔼可亲,看上去颇为满意。
楚月安:......不是吧。
夫人这是想干嘛?
进京以来楚月安听过最多的话就是道谢和道歉。
好在涂夫人是个实在人,绝不像某位丞相,一句话非得掰开三瓣说,涂夫人说道谢就只是道谢,说完就开始和他拉家常。
楚月安估摸她是太久没个知心人谈话,毕竟曾经与她闺中交好的林绮霜,也就是他的生母,同样在楚月安小时候离世了。
也估摸着是这层原因,于是涂夫人待他便格外亲切,从吕柚宁小时候的糗事,一直讲到前几日都十四岁了还能被人拐跑实在是不让人省心如何如何,直说得小柚子面红耳赤,看上去就要拍桌跑了。
顾少室插不上话,便在一旁端着茶盏抿着,倒也一点不急。
直到涂夫人无意说到伤心事,终于有些唏嘘,面上露了些疲态,顾少室便适时插口:
“夫人长途跋涉回京,不如先行休憩一番?我与楚小姐也算是熟识,不麻烦夫人操劳了。”
涂夫人自然应允:“也是,那便劳烦丞相照顾,宁儿,”她看向吕柚宁:“你带两位客人出去透透风,在花园里转转,晚些时候叫管家送人回府,还有一应礼品都打点齐全。”
吕柚宁:“知道啦娘亲。”
本以为到这就算结束,岂料,涂夫人被人扶着起身,走到楚月安面前,忽然过来拉住他手掌:
“月安啊。”
楚月安:“…夫人?您说。”
她面上神情仍带着些感怀,伸出另一只手拍拍他手背,接着,转头拉住了楚月安身旁顾少室的手。
楚月安:???
涂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