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室转头看他举动,挑起半边眉头:
“这是何物?”
楚月安不理他,“噔噔噔”几步走回来,“砰”一声把那盒子放到他面前:
“为报丞相救命之恩,这是我‘倾情’准备的谢礼,还请丞相笑纳。”
他在“倾情”二字上咬了重音,脸上微笑完美无缺,看上去真诚极了。
顾少室何其人精,一看便知道有猫腻,却仍像是被盒中之物挑起了兴趣,儒雅推拒一番:
“这便是见怪了,本相心系堂妹,见你有难自然会挺身相救,何谈谢礼?还是请堂妹收回吧。”
楚月安哪肯,他连一点礼数都懒得顾了,反正顾少室也知道他都是装的了,还演不累吗,当即手一伸,硬是拉着顾少室手腕放到了盒子上。
“那丞相便更应该收下了,不能辜负我这个表妹的一番心意不是?”
顾少室显然也没料到他来这出,反应不及,倒真被他抓了去,心中惊诧好笑皆有之。
看来这位楚小姐做坏事时便会忘了男女大防礼数教条,看来还是少年心性。
大了六岁·顾少室·自认为是长辈在心里摇摇头,从善如流地掀开了盒盖——
然后他还弯着的唇角便僵住了。
盒子里倒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奇异物件,相反,竟然只是一柄白玉质地,扇骨镶有花鸟银饰,甚至可以说是“普普通通”的扇子。
当然,也许唯一让它不普通的就是,它显然不该是这个天气渐冷的初秋该出现的礼物。
或许是因为做了预先的心理准备,真正见到的时候反而接受程度高了许多。顾少室只迟疑了一瞬,便无比流畅地伸手取出了扇子,“刷”地一声打开,甚至还扇了两下。
楚月安本就站在他身边,这一扇大半风都吹到了他身上,他本就风寒初愈,这一吹更是激得他打了个冷战。
刚才还口口声声说心系他的顾少室将他举动看在了眼底,却全作未觉,仿佛完全被那扇子吸引了去,正反观摩一阵,这才心满意足收扇,这回面上的笑倒是没那么假了:
“谢堂妹厚赠,这玉扇甚合本相心意,必贴身不离,以示重视。”
楚月安嘴角抽了抽。
行,他算是看出来了,顾少室绝对是故意的,装傻都装得毫不眨眼的,他甘拜下风。
礼也送了,该谈的也不欢而散了,怎么着也该送客了。
楚月安打定主意,便也不准备回座,假模假样伸手碰了碰茶壶壶壁,轻轻“呀”了一声。
“怎么?”顾少室的深情君子人设再次上线:“堂妹可是烫到手了?”
楚月安抿着笑摇头,夹着嗓子故作惋惜:
“不是哦,是这白水已经凉透啦,我看时候也不早,丞相今日下了朝便一直在忙碌奔波,不如早些回府处理政务吧?”
说起来,顾少室今日来还记得他“不能饮茶”的人设,主动提了只饮白水,因恐兑凉有害,故而端上来的都是经由下人们新烧开的沸水,此时恐怕壶身都是温热的,更不可能有“凉透”之说。
只是顾少室既然爱演,他却懒得陪他演。于是楚月安面不改色,手腕一抬一扣,将顾少室杯中水倒了个干净。又伸手去拉他手臂,欲使巧劲将人拉起身——结果就是他没拉动。
饶是顾少室素养再好,也被他这频频出人意料的举动气笑了:
“堂妹就这么盼望我早点走?甚至不留我用午膳?”
楚月安心道不然呢,该说的半点不说,还想在这空手套白狼?滚滚滚,等他换个身份再来玩你。
他半点好脾气也不给,见拽不动人,后退一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冷冷看着顾少室,不说话了。
楚月安冷下脸来时是很能唬人的,这一点在楚暮河身上印证过很多次。
没来由的,看着楚月安那张“高贵而不可侵犯”的薄情面孔,顾少室忽然气闷了一瞬,想好的措辞也呼啦一下忘了大半。
“你......”顾丞相难得词穷,不过也可能是真的被他气到了。
楚月安冷冷:“你什么你?”
顾少室这辈子...哦不对,顾少室当丞相以来也许就没受过这种憋屈,他忍了再忍,克制自己放柔语气,试图挽回:
“方才堂妹不是还和我说得好好的吗?为何突然要赶我走?”
“可是我什么时候惹了堂妹生气?你说,我立马改。”
不提前因后果,顾少室这幅谦谦君子的皮囊,再加上这幅诚恳认错的神态,真能让不知情的人觉得他无辜极了,连带着说不定还会觉得是楚月安太过刻薄无情。
但楚月安可不会被他糊弄:
“哦?丞相认为的‘说得好好的’,是明明答应了我要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