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笑然内心OS:真是荒谬。一场精心包装的"叙旧",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要压抑。)
她有些费力地解开安全带,拿起副驾上的德尔沃手袋,推门下车。绕过车尾,她打开了后座的车门。那束巨大的粉漆玫瑰,正如她记忆中那般,像个被遗弃的孩子,歪斜地塞在副驾驶后座的脚垫缝隙里。她蹙着眉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它笨拙地抱出来。花束的重量超乎想象,粗糙的包装纸立刻摩擦着她裸露的小臂,带来一阵轻微刺痒的触感。而在密闭车厢里发酵了数小时的、浓郁到发腻的人工香精味,也随着这个动作猛地扑面而来,让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她特意选择从地下车库直接上楼,就是不愿被地面停车场的邻居撞见。这束花太显眼了——不仅包装精美,数量庞大,更透着一种刻意的、浮夸的示好,任谁看了都知道是别人送的。若是被相熟的邻居问起"是不是老公送的",她实在不想在电梯里尴尬地解释自己已经离婚,更不愿违心撒谎。
电梯从B1缓缓上升,不锈钢厢壁模糊地映出她此刻狼狈的身影:左手艰难地环抱着过于庞大的花束,右手拎着那只米白色的德尔沃手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不受控制地黏在颊边。她暗自庆幸此刻是工作日的傍晚,电梯在各楼层均未停留,让她免去了在邻居面前强颜欢笑的尴尬。
(李笑然内心OS:多么讽刺。当年结婚时收到999朵玫瑰都嫌不够浪漫,如今却要为一束廉价的喷漆玫瑰遮遮掩掩。)
"叮——"十五楼到了。她几乎是脚步虚浮地跌撞着推开家门,双臂早已酸麻,只能先将这束碍眼的花随手搁在玄关处的吧台台面上——这里空间最大,足以容纳这个"不速之客"。包装纸与台面摩擦出一阵刺耳的"沙沙"声响。她甚至来不及多看它一眼,膀胱的胀痛已让她直不起腰,她几乎是凭着本能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
解决完那长达六个半小时的生理煎熬,她靠在冰凉的陶瓷洗手池边,长长地、近乎虚脱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紧随其后的饥饿感紧接着袭来,胃部开始隐隐作痛。
她甚至没离开卫生间,就那样无力地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用手机迅速下单了一份常点的外卖。指尖在屏幕上带着些许焦躁地快速滑动,选择了最快送达的选项,此刻她需要的不是美食,而是尽快填饱肚子。
(李笑然内心OS:六个半小时……文吉,你的"叙旧"代价,可真不小。)
客厅的时钟指向六点五十二分。她将自己重重地摔进书桌前的椅子里,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打开电脑,调出晚上粉丝培训的课件。屏幕的冷光映着她略显苍白的脸,指尖在键盘上有些急促地飞快敲打,试图抓住最后这点备课时间。窗外的天色由暗蓝转为彻底暗下,城市霓虹透过米白色的窗纱,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流动而变幻的光影。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因为紧张而微微加速,还有八分钟,培训就要开始了。
七点整,培训准时开始。她调整好摄像头角度,对着镜头迅速切换出专业而温和的微笑,声音调整得清亮悦耳地开始讲解。这一刻,她仿佛是个切换了人格的演员,将下午那场耗尽心神的博弈彻底封存在了另一个时空。
培训进行到约莫二十分钟时,一阵隐约的门铃声从远处传来。李笑然对着镜头迅速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快速将手机调至静音。幸好她在门外贴了"外卖请放鞋柜上,谢谢!"的便利贴,让她不必中断课程。她能在脑海中想象外卖员轻轻放下餐袋离开的画面,而这份外卖将在门外不可避免地逐渐变凉。
八点零三分,培训结束。她几乎是如释重负般地立刻合上电脑,长长地舒了口气,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强烈的饥饿感与深沉的疲惫感同时袭来,她却莫名没什么食欲。她起身走向门口,打开门,那个印着餐厅logo的纸袋果然静静地立在鞋柜上。她伸手一摸,触手一片令人失望的冰凉。
回到餐桌前,她打开纸袋,取出餐盒。鸡胸肉已经完全失去光泽,表面凝着一层令人毫无食欲的薄薄的油脂;藜麦沙拉变得干瘪,蔬菜边缘微微卷曲发黄。她拿起附赠的木制叉子,机械地往嘴里送了几口,但凉透的食物口感僵硬,实在难以下咽,加上心事重重,没吃几口就索然无味地放下了叉子。她拿起沉寂了一下午的手机,开始处理积压的信息。
微信图标上红色的未读消息数字触目惊心——27条。她叹了口气,一边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拨弄着餐盒里冷掉的食物,一边快速滑动屏幕,优先处理着各种工作群聊和家长询问。直到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