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笑然内心OS:来了。又是挽留。)
文吉仿佛真的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气放得缓而沉,带着一种混合了疲惫与真诚的恳切,这恰到好处的脆弱感,是他这类男人惯用的、几乎炉火纯青的武器。“你之前提过一嘴,女儿出生后,你在沪上一家高端早教机构工作过?”他稍作停顿,观察着她脸上最细微的反应,随即精准地抛出了钩子,“我最近……真为我女儿的教育头疼。这方面你经验足,见识广,能不能……简单跟我说说那家机构的情况?就当给我这个迷茫的老父亲指个方向。”
(李笑然内心OS:方向?他需要的从来不是方向,而是延续这场对话的借口。用孩子做话题,安全,且能有效激发一位教育工作者本能的关注。)
涉及到孩子,李笑然紧绷的神经线确实不易察觉地松动了一瞬。她眼睫微垂,心算如精密仪器般运转:下午四点已过,即便此刻飞车赶赴浦东,也绝无可能在四点半之前抵达医院。晚上七点的粉丝培训是她副业的基石,不容有失。两相权衡,第五针疫苗延期一天,是唯一可行且后果可承受的选择。
她顺势坐回那张舒适过度的扶手椅,只是那只手袋没有再放回身侧,而是像一道明确的界限,依旧搁在并拢的膝头。她的姿态,是倾听,更是审视。“是‘启航家’。”她语气平和,仿佛刚才那段蓄势待发的离场从未发生,“沪上最早深耕一对一入户式高端早教的机构。”
“入户式?”文吉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光洁的实木桌面上,构成一个专注的倾听姿态,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仿佛第一次听闻的好奇,“这模式听起来很贴心,免去了家长接送奔波。是在家里看着老师上课吗?他们对老师的要求,想必极其严苛吧?”他精准地抛出了一个内行人会关心的问题,引导着对话流向他所期望的专业领域。
“早期教育专业本科及以上学历,只是最基础的门槛。”李笑然清晰确认,并顺势将核心价值铺陈开来,“但‘启航家’真正的价值,在于宏观指导与系统协调。除了一对一的早教老师,我们还为每个家庭配备了每月固定入户的家庭教育指导师,必须拥有扎实的心理学或教育学背景。他们的核心工作,远不止于教导孩子,更在于敏锐观察家庭教育的微环境,精准识别问题,并有效协调管理所有与孩子成长相关的人员——无论是育儿嫂的日常照料,还是家庭教师的学业辅导,目标是将围绕孩子的整个‘教育团队’效能最大化。”
她略作停顿,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手袋的帆布面上轻轻划过,补充了更具说服力的市场反馈:“很有意思的是,疫情期间,线下教育业态普遍受挫,但‘启航家’因为极其严格的入户消杀流程和绝对安全的一对一模式,反而逆势增长,成了许多高净值家庭保障孩子早期发展的首选,续费率和口碑都达到了顶峰。”
文吉脸上浮现出“茅塞顿开”的神情,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行业秘辛。他巧妙地顺势而下,将话题引向自身的“困境”:“听你这么一说,真是大开眼界。不瞒你说,我们之前就完全没接触过这类专业服务。孩子出生后,一直是育儿嫂全权负责,教育方面,主要也是她妈妈在主导。”他轻巧地将自身的缺席与责任撇清,双手优雅地一摊,做出一个混合着无奈与寻求帮助的姿态,“现在孩子两岁了,站在这个坎上,我是真纠结。上早教吧,0到3岁的黄金期就剩最后这一年了,感觉有点临急抱佛脚;可如果直接送托班,又担心里面的教育内容不够系统专业,耽误了她。”
“有权威经济学家做过详尽的追踪测算,在0-3岁阶段,每投入一元于高质量的早期教育,其长期回报率至少能达到1:3以上,这包括了未来更好的学业表现、更高的收入能力乃至更健康的行为模式。”李笑然引用了一个更宏大且不容置疑的视角,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而等到孩子18岁以后,再追加教育投资,其边际回报率递减明显,能有1:1就已相当不错。所以文吉,现在意识到并开始投入,远不是最晚的时候。”
(李笑然内心OS:他眉宇间闪过的,哪里是对教育效果的考量,分明是商人对“投入产出比”和“管理便利性”的本能计算。在他那套价值体系里,托班约等于托管省心,是资源外包;而早教则意味着需要他投入更多关注与协调,是管理成本的增加。他那把算盘,永远也算不出情感联结与认知潜能发展的无价。)
文吉沉吟了片刻,指节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叩,精明务实的一面彻底取代了刚才的“虚心求教”:“我完全认同早期教育的重要性。但具体到选择上,不得不考虑现实因素……冒昧问一句,你们当时一节课的收费标准大概在什么区间?单次课时是多长?”
“单次课程90分钟,收费三千元人民币。”李笑然清晰地报出数字,语气平稳,没有一丝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