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时，于千泽几乎是逃也似的躲到走廊角落。他掏出手机想找崔靓吐槽，却看见对方发来的消息：“哥们，地中海刚在群里发了周测范围，你这回要是再挂科你妈一定请你吃竹笋炒肉。”
指尖攥着手机，金属外壳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于千泽在这所重点高中里像个透明人，开学两个月，除了后桌崔靓，他没和任何人说过超过三句话。崔靓的成绩和他半斤八两，上次数学考试两人还凑在一起对着选择题答案叹气，指望他帮忙补习，显然不现实。
“要不……你找宋大神试试？”崔靓的消息突然弹出来，后面还跟着个挤眉弄眼的表情，“我听说他小学初中都是数学竞赛拿奖的，上次月考数学满分，帮你补补肯定没问题。”
于千泽的心跳漏了一拍。宋怀念这个名字，他听了无数次。不仅因为对方是年级第一，更因为那人总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他身上时，连垂眸翻书的动作都显得格外安静。于千泽偷偷看过他几次，却从来没敢靠近——那样耀眼的人，和自己像是活在两个世界。
“我和他不熟，人家怎么会同意…”于千泽打字的手都在抖。
“试试嘛！”崔靓秒回，“你就说想请教数学题，态度诚恳点，他看着不像难说话的人。再说了，你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吧？这次周测再考不好，你妈上次说的‘停掉所有课外书’可就真要兑现了。”
最后一句话戳中了于千泽的软肋。他咬了咬唇，点开了那个躺在通讯录里很久、却从未发过消息的联系人。输入框里的字删了又改，从“请问你有空吗”到“想请教数学题”，折腾了十分钟，才终于按下发送键。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于千泽把手机扔在桌上，盯着屏幕的眼神像是在等一场审判。直到过了三分钟，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可以。周末有空吗？书店见？”宋怀念的回复很简洁，没有多余的字，却让于千泽的心脏猛地跳了起来。
约定的那天下午，于千泽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书店门口。他换了三件衣服，最后还是穿回了最普通的灰色短袖和运动裤，手心攥得全是汗。以前和崔靓出来，两人总是勾肩搭背吵吵闹闹，可这次要见的是宋怀念，他连该说什么开场白都想不出来。
“于千泽？”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于千泽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清亮的眼睛里。宋怀念穿着纯白色短袖，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锁骨。浅蓝色牛仔裤衬得他腿很长，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若隐若现——那是常年握笔和运动练出来的弧度，不像于千泽，手臂细得像根竹竿。
于千泽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慌忙移开视线，盯着地面上的砖缝小声应道：“嗯，我到挺久了。”
宋怀念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没点破。他自然地伸出手，轻轻牵住于千泽的手腕：“进去吧，辅导书区在二楼，我知道哪本适合你。”
掌心的温度传来时，于千泽像被烫到一样僵住了。宋怀念的手很暖，指腹带着薄茧，握住他手腕的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人安心。他跟着宋怀念往前走，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连脚步都变得有些虚浮。
书店二楼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宋怀念拉着他在辅导书区停下，从书架上抽出几本数学练习册：“你基础不太牢，先从这本同步练习开始，里面的例题讲解很详细，后面的习题难度也是循序渐进的。”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一道题耐心解释，“比如这个二次函数的应用题，你之前是不是总卡在这里？其实只要找准等量关系，画个图就清楚了。”
于千泽点点头，眼睛却没怎么看题目，注意力全在宋怀念的手指上。那人的指尖划过书页，动作轻柔，连写字的姿势都好看。他偷偷抬眼，正好对上宋怀念看过来的目光，慌忙低下头，耳尖更红了。
“看懂了吗？”宋怀念的声音带着笑意。
“看、看懂了。”于千泽含糊地应着，伸手去接练习册，指尖不小心碰到宋怀念的手，又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挑完辅导书，宋怀念看他一直偷偷往课外书区瞟，便笑着说：“去看看？你平时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
于千泽眼睛一亮，拉着宋怀念往文学区走。他平时最爱看科幻小说，尤其是刘慈欣的《三体》，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会儿看到书架上摆着新版的《三体》全集，眼睛都亮了，伸手就想去拿最上面那本。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书脊时，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两人的指尖撞在一起，温热的触感传来，于千泽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抬头就看见宋怀念带着笑意的眼睛。
“对、对不起。”于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