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梦悬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慰:“你哥是不想让你担心。你现在好好读书,就是在帮他啊。等以后我们都考上大学,就能一起赚钱,帮你哥分担了。而且金辰欲不是你哥的好朋友吗?有他帮衬着,你哥也能轻松点。”
董嘉宁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在膝盖上。她知道贾梦悬是在安慰她,可她心里清楚,父亲董钊易的病需要很多钱,哥哥打零工赚的钱,再加上金辰欲时不时的帮衬,也只是杯水车薪。那天她去医院给父亲送汤,无意间听到哥哥跟医生的对话,医生说父亲的病情不能再拖了,需要尽快做手术,可手术费至少要几十万。她看着哥哥站在走廊里,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哥哥之前做的那些“刻意”的安排,或许不仅仅是为了让她靠近姚星遇。
“我爸的手术费还没凑够。”董嘉宁的声音闷闷的,“我哥说他会想办法,可我知道,他已经把能借的都借遍了,连金辰欲哥那里都麻烦了好几次。”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出了半掩的木门,落在了巷子口那棵梧桐树下。董嘉识手里还攥着刚从工地结的微薄工钱,指腹被粗糙的纸币磨得发疼。他本来是想提前接妹妹回家,顺便把这几天攒下的钱交给她保管,却没料到会在门口听到这样一番对话。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妹妹心思细,却没想到她早已看穿自己的疲惫,更没料到她会留意到金辰欲帮衬的事。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纸币的边缘硌得掌心发疼,他站在原地,脚步像灌了铅一样,竟没勇气立刻推门进去。
他想起去年冬天,接到派出所电话的那个深夜。冰冷的听筒里,民警的声音带着公式化的平静:“你是陈识梦的家属吗?她在城郊的桥洞下被发现,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那一刻,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后来他独自去认了尸,母亲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全家福——那是他们一家三口去年夏天在公园拍的,照片上的母亲陈识梦笑得温柔,父亲董钊易搂着他和嘉宁,眉眼间满是暖意。
他没告诉父亲董钊易,也没告诉妹妹。父亲当时刚查出病情,身体虚弱得连说话都费劲,他不能再让父亲承受这样的打击;而妹妹还小,他想让她多做几天无忧无虑的梦,不想让她过早被生死离别压垮。他用自己打零工攒下的钱,加上向工友借的一笔钱,还有金辰欲得知后硬塞给他的积蓄,悄悄给母亲陈识梦办了葬礼。那天飘着细雪,他和金辰欲一起站在墓碑前,金辰欲拍着他的肩膀说“有我在,不会让你一个人扛”,他看着照片上母亲陈识梦的笑容,第一次在人前红了眼。从那天起,他就告诉自己,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守好这个家,守好妹妹和父亲董钊易。
裁缝铺里的对话还在继续,贾梦悬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要不……我跟我妈说说,先把我们家存的那点钱拿出来给你爸应急?”
“不行,那是你上大学的钱,我不能要。”董嘉宁的拒绝带着一丝慌乱,“而且我哥也不会同意的,他最不喜欢麻烦别人了,连金辰欲哥的帮助,他都总想着尽快还上。”
董嘉识站在门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知道贾梦悬家的情况,那笔钱是贾梦悬母亲起早贪黑做衣服攒下的,是给贾梦悬的“大学储备金”。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像一块暖石,轻轻落在他冰凉的心底。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来贾妈妈的声音,接着是董嘉宁道别时的轻声细语。董嘉识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假装刚走到巷口的样子。董嘉宁抱着苹果和板栗走出来,看到他时愣了一下:“哥,你怎么来了?”
“刚好路过,就来接你回家。”董嘉识收敛好眼底的情绪,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伸手接过她怀里的东西,“跟梦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董嘉宁抿了抿唇,没敢提钱的事,只是小声说:“没什么,就聊了聊学校的事。对了哥,昨天金辰欲哥来家里送东西,说让你有空给他回个电话。”
董嘉识点头:“知道了,等会儿就打。”
兄妹俩并肩往家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街角的老槐树旁,董嘉识突然停下脚步:“嘉宁,你等我一下。”他转身走进旁边的便利店,几分钟后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发卡走出来,递到她面前,“今天路过文具店,看到这个挺好看的,就给你买了。”
发卡是淡粉色的,上面缀着一颗小小的珍珠,正是董嘉宁之前在文具店门口多看了几眼的那一个。她没想到哥哥竟然记在了心里,眼眶瞬间又红了:“哥,你别总给我买东西,你自己省着点花,还有金辰欲哥那边……”
“傻丫头,哥哥赚钱就是给你花的。”董嘉识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