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星遇的动作也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迅速而利落地将霍明奕接错的线路全部拆掉,然后按照电路图,精准、高效地重新连接。他的手指灵活地在各种接线柱间穿梭,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很快就将复杂的电路连接完毕,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周身散发着“请勿靠近”的低气压。
霍明奕僵在一旁,看着姚星遇冷漠而高效的侧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揉搓,又酸又涩。他曾经那么熟悉这双手,熟悉它的温度,熟悉它偶尔的笨拙,更熟悉它带来的悸动……可现在,这双手对他只剩下冰冷的效率和毫不掩饰的排斥。
电路连接完毕,需要一个人调节滑动变阻器,一个人读取并记录电流表和电压表的数值。
“你记录。”姚星遇再次开口,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将记录表格和笔推到霍明奕面前,自己则站到了滑动变阻器和电表前,准备开始测量。
整个实验过程,几乎成了姚星遇一个人的舞台。他清晰地报出每一个电流和电压的读数,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霍明奕则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按照他报出的数字在表格上填写,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自己写了些什么。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超出实验必要之外的交流。没有讨论,没有质疑,甚至连眼神的碰撞都几乎没有。姚星遇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仪器和记录表之间,而霍明奕则大多数时间低着头,或者看着姚星遇操作仪器时专注的侧脸发呆。
这种极度异常的低效和沉默,终于引起了物理老师的注意。他踱步过来,看了看他们几乎没什么进展的记录表,又看了看气氛诡异的两人,皱了皱眉:“怎么回事?配合有问题吗?实验要协作,不是一个人做一个人看。”
姚星遇抬起头,语气平静无波:“老师,线路已经连接调试好,正在按步骤测量记录。”他巧妙地回答了问题,却避开了“协作”这个核心。
霍明奕则低着头,一言不发,耳根却微微泛红,带着一种被看破窘境的难堪。
老师看了看姚星遇,又看了看明显不在状态的霍明奕,似乎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加快点进度吧,别的组都快结束了。”说完,摇摇头走开了。
老师的介入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包裹着两人的那层诡异气泡。接下来的测量过程似乎加快了一些,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疏离感却更加浓重了。
好不容易熬到实验数据测量完毕,需要进行数据处理和计算。姚星遇拿回记录表,拿出计算器,开始快速计算各组数据的UI值,然后准备用图像法处理数据,绘制U-I曲线。
霍明奕站在一旁,完全插不上手,也找不到任何可以交流的切入点,就像一个多余的背景板。这种被彻底排除在外的感觉,比之前的争吵和回避更让人感到无力和难受。
就在这时,旁边一组同学的滑动变阻器似乎接触不良,调节时发出了刺耳的“刺啦”声,同时冒出了一缕细微的白烟和淡淡的焦糊味。那个同学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猛地往后一退,手肘狠狠撞在了正好站在过道旁的霍明奕身上。
霍明奕猝不及防,被撞得整个人向前踉跄扑去,直接撞向了正低头专注计算数据的姚星遇!
“唔!”姚星遇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撞击撞得闷哼一声,手里的计算器和笔都飞了出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旁边的实验台摔去。实验台上放着一些金属仪器,边缘锐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霍明奕几乎是出于本能,猛地伸出手臂,一把揽住姚星遇的腰,用力将他往回带!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保护欲。
姚星遇重重地撞进霍明奕的怀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同学的惊呼声、老师急促的脚步声、仪器冒烟的焦糊味……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模糊成了遥远的背景。
姚星遇的背脊紧贴着霍明奕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传来的、剧烈而急促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要撞碎肋骨,震得他耳膜发麻。霍明奕的手臂紧紧地箍在他的腰侧,温热而有力,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来灼人的温度。那是一种熟悉的、带着强烈占有意味和保护欲的姿势,与记忆中无数次拥抱的触感重叠在一起。
霍明奕的呼吸急促地拂过姚星遇的耳廓,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慌和后怕:“……没事吧?撞到哪里没有?!”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确认怀里的人是真实存在的、是完好无损的。
姚星遇的身体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冷静、所有的疏离、所有筑起的冰墙,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亲密的接触撞得粉碎。鼻腔里瞬间充斥了霍明奕身上熟悉的、阳光晒过草木般的气息,混合着一点点汗意,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