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柳青梧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看着那个既如兄长般关心他又如挚友般陪伴他的人被如此对待,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万蛊门,”他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冷过,无数毒针出现在他手中,想着根须刺去。"我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他的话音落下,那些根须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随后断裂。
与此同时,陈和颂的躯体微微颤动了一下,周身的青色光晕变得更加璀璨,最后缓缓落在了地上。
“和颂……”柳青梧将陈和颂扶起,声音中带着希冀,“你还活着吗?”
脱离了吸收他生机的根须的陈和颂的双眼缓缓睁开,那双眼眸中带着数不尽的虚弱与疲惫。
“阿梧…”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笑意,“你小子长大了啊。”
柳青梧眼中涌上欣喜之色:“和颂!”
陈和颂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柳青梧极为熟悉的笑容,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十分不着调,“没想到在我彻底凉凉之前,还能再见你一面,看来老天爷对咱们兄弟俩还算不错。”
他的目光扫过程楚晞等人,最终停留在柳青梧身上:“这些年,你辛苦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柳青梧急切地问道,“你为何会在此?灵素山的覆灭是否与这养邪阵有关?”
陈和颂轻轻叹了口气:“长话短说。当年我发现万蛊门在暗中布置这个养邪阵,要用万千生灵的生机蕴养一件邪物。为了打断他们的读条,我只能开[千枝绽蕊]硬扛,结果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为什么不向其他宗门求援?你既然有能力将柳青梧托付给天衍剑宗的人,为何不及时求援?”程楚晞忍不住问道。
“来不及”。"陈和颂苦笑一声,“当我发现时养邪阵已经只差最后一步就即将完成了,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这个养邪阵的核心,需要一件特殊的宝物来维持。当时我只来得及毁掉那个宝物,却没想到最后自己变成了维持阵法的核心。"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敢问您就是被称为‘药王’的灵素山宗主?”一直未曾开口的慧觉大师突然开口。
几人这才想起慧觉大师见到柳青梧的第一面便问他与药王一脉是否有渊源,没想到渊源是这么来的。
“药王不敢当。”陈和颂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当初发觉他们阴谋时只来得及将阿梧托付出去,灵素山的百余条性命……”
柳青梧握紧了拳头:"所以灵素山的覆灭,是因为灵素山的人得知了万蛊门的阴谋?"
“不止如此。”陈和颂的声音越发虚弱,“他们一早便发现《长春诀》与养邪阵无比契合,而灵素山所有弟子的生机便是启动阵法的''''祭品'''',是我没能保护好他们。”
这个残酷的真相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也突然明白了为何清禾也成为了同尘宫祭坛中与肉瘤连接的媒介。
一时之间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气氛。
“和颂,我要怎么救你?”柳青梧急切地追问,“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陈和颂摇摇头,笑容中带着几分释然:"别白费力气了,我的血条已经和这个阵法锁定了,阵法破灭时就是我离开的时候。能在最后时刻见到你,已经算是完美结局了。"
他的目光变得柔和,抬手抚上柳青梧的脸颊:"阿梧,看到你现在这样,大哥我就放心了。”
一行泪从柳青梧眼中流出,声音已经哽咽到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陈和颂将目光转向程楚晞:"道姑,多谢你照顾我家阿梧。你刚才那招[万世不竭]很帅嘛,一看就是老气纯了。"
程楚晞微微一怔,随即会意,朝着陈和颂拱手道:"前辈过奖。"
“维持着阵法的除了我以外,还有我曾随身携带的神农鼎,它就在湖底。”陈和颂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取走它,彻底毁掉这个养邪阵。这是唯一能彻底废掉这个养邪阵的方法……它也会送你们出去。”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最后化作光点逐渐消散。
“陈和颂!”柳青梧伸手试图抓住那逐渐消散的身影。
“记住,阿梧……“”陈和颂最后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依旧带着那份洒脱,"如果能活着回去,帮我做一把[秋江白鹭]……"
随着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枚散发着柔和青光的玉佩,缓缓落在柳青梧手中。
柳青梧跪在原地,久久不语。手中的玉佩温暖如初,仿佛还带着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的年轻人最后的温度。
程楚晞轻轻走到柳青梧身边,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没有说话。
“秋江白鹭……”半晌柳青梧才抬起头,他低声重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