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在膝上的手悄悄攥紧，喉结上下滚动着，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像是有什么情绪在悄然翻涌，连目光都变得灼热起来。
会把含蓄的东方瓷娃娃给吓到的。
加缪忽然起身，椅子腿在光滑的地板上猛地划过，发出“刺啦”一声巨响。
许清咬着三明治的动作顿住，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怎么了？”
加缪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额前，遮挡住了他的神色，使得许清根本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只能隐约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似乎比刚才沉了些。
“没什么。”加缪开口时刻意压制着，却还是透露出了些许急促和紧绷，他抬手随意扒了下头发，避开许清的视线，“你要喝水吗？我去给你倒水吧！”
说完，他走到冰箱前面，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然后给许清倒了一杯牛奶。
大早上就喝这么冰，肠胃受得住吗？
这些外国人都不喝热水的吗？
许清看着自己的牛奶，伸手去摸了下，不算很冰，应该是前面就拿出来了。
三明治真的吃不完了。
大约还剩下三分之一，但许清已经吃不下去了。
“吃饱了？”
许清点头：“或许，我打包去学校吧，路上饿了——”
话还没说完，加缪已经伸手拿起了那三分之一的三明治。
他动作干脆，张嘴就咬，两三口就把剩下的部分吃完了，咀嚼时喉结滚动的弧度都透着利落。
吃完后，他随手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试图将刚刚那带着股掠夺意味的动作重新包装回优雅里，仿佛刚才一口吞掉半块三明治的人不是他。
许清迟疑了几秒：“那是我吃过的，加缪。”
毕竟那三明治上还留着自己咬过的痕迹，就这么被加缪毫无顾忌地吃掉，总觉得有些微妙。
加缪一脸理所当然地回应，天蓝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无辜：“我知道啊，这不是为了不浪费粮食吗？你们华国不是很提倡节约粮食，不浪费粮食吗？”
“而且据我所知，这在你的家乡，是一种美德，叫做光盘行动对吧！”
许清脸色有些古怪。
话是这么说，可是有没有人告诉过他，在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成年人之间，吃掉对方剩下的食物，是件格外暧昧的事？
把对方吃不完的东西三两下解决掉……
“你经常这么做吗？”
“什么？”加缪问他。
许清：“我是说，关于你解决掉我吃不完的食物这件事。”
加缪：“没有啊，更何况我对我的厨艺还算是有点自信。”
好像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主要是加缪理由充分，再加上这副坦坦荡荡的模样，让许清不确定。
难道是他多想了？
许清把最后一本笔记塞进书包，拉上拉链，拎着包走到门口换鞋。
刚弯腰系好鞋带，身后就传来加缪急促的声音：“清，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他系鞋带的动作一顿，直起身回头看加缪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许清皱了皱眉，脑子里瞬间闪过弗里西之前说的话：“你可别跟加缪走太近，他在学校里可是风云人物，连当地的一些社交场合都有他的名字，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
他要是真跟加缪一起出现在学校，那些人的目光恐怕会像激光一样，把他看穿的。
到时候不管做什么都会被议论，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我拒绝。”许清干脆利落地开口，弯腰拿起门口的钥匙，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加缪不理解。
“你太有名了，如果和你走在一起，我会很困扰的！”
加缪为自己辩解：“可是之前，你并没有受到影响不是吗！那些人也没有那么夸张的。”
他抿了抿唇，有点犹豫。
加缪见他神色松动，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
“拜托了，清，就让我和你一起吧。”加缪见他犹豫，立刻放软了语气，连声音都轻了些，带着点撒娇意味，“我正好也要去学院处理点事，顺路的。”
许清叹口气：“好吧，但是你不可以打扰到我。”
加缪难以置信：“难道在你的印象中，我就是那种人吗清？”
他说着，还往前凑了半步，金色的睫毛垂下来，眼底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像是在控诉许清的“误解”。
许清抬眼对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迟疑，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
加缪：？？！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