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了，就这么沉默着随人潮颠簸，最终被挤进最不显眼的角落。
时不时的尖叫惊叹炸人耳朵。燃皆听见自己感官模块发出的超载嗡鸣。他要还是个人，估计耳膜都要被吵得脱落流血。
“那边什么情况啊？和百鬼夜行似的。我寻思，这也没到万圣夜啊？”
“似乎是某个明星选手的行程暴露，招来了不少狂热粉丝接机。你说，这「银河」主办方是不是捞够了体育圈的钱，现在往娱乐圈靠拢了？今年还请了知名歌手。”
单手拎包的燃皆，面无表情听着一旁同为运动会选手的窃窃私语。黑衣人在一旁懒散地站着，偶尔打几个哈欠。
“你还不走？”燃皆斜眼看过去，“我都被你送到这了，还能跑回去不成？”
黑衣人仍然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啊，也不是没可能。老板让我守着你，上车时候给你拍张照，当买的通稿里的配图。”
燃皆一听，直皱眉，“什么通稿？”
误入知识盲区，燃皆缓缓转过身。黑衣人见他一脸懵懂却仿佛听见污言秽语的表情，无奈地在心里翻了好大个白眼。
“还能是什么，营销的常用手段呗。我们提供文案，让一些专攻文娱的营销号发出来。公司现在打算营销你这张脸。”
燃皆听懂了。又问：“你们怎么营销？”
“买几个正面热搜，再买几个负面通稿。说你整过容，还换过身子。”
黑衣人颇为得意地看他，神气地说，“黑红也是红嘛。你说的。”
“……”
燃皆面露黑线，很难形容如今的他是怎样的心情。骂了这公司狗，都怕对方当夸的听进去，狗尾巴甩上天，还反过来咬他一口。
于是他只好把牙咬得咯咯响，硬生生把怒气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打岔期间，明星选手的粉丝已走远了，却仍在制造噪音。穿着各大赛车俱乐部文化衫的几位机械钟保安正疏通人群，与粉丝群体交涉。没过一会，人群的拥挤终于有所缓解，最前头的乘客如泄洪般地朝各自列车奔去。
情况好转，燃皆总算出了角落。几个矮小的机器人从他脚边急匆匆跑过，另还有不长眼的肩膀撞上来。好不容易走到列车边时，黑衣人已不知被人潮冲去了哪里。
燃皆环顾四周，将手中少之甚少的行李黑袋向上提了提，踏进运动员专属的专送列车。
同一时刻，相机“咔嚓”的响声如约而至。
拍完照后的狗仔快步走到黑衣人身侧，在其耳边说了什么。燃皆看在眼里，气定神闲地收回视线，向列车更深处走了。
“您过目。这眼神拍得可以吧？”
“嗯。钱已经到你账上了。我们走。”
两人快步走过等候区。随后，一个红色脑袋缓缓探了出来。
“Kalanto，你现在最好别出去。有蹲守的狗仔在三点钟方向，等着拍你的第一手行程。”
“我清楚了。”
银理安极快地从行李箱中翻出帽子、眼镜、口罩，依次戴好。下一秒，自拍了一张照片，给某个人发了过去。
【挚友，这身伪装可有不妥之处？】
那人很快回复：【十分完美。我想，那群无耻之徒的拙眼应看不透这身装扮。可以登车了，挚友。】
银理安回了个勋章小人比ok的表情包，接着收起手机，信心满满地拉着行李箱，从遮挡物后走出。
不远处响起小小的骚动。
“我就说那个人是Kalanto吧！红头发太显眼了！你说他藏在那干嘛呢？”
“嘘嘘嘘，小声点！没看见人家躲狗仔呢，别害人家。欣赏几眼得了，啊。”
“好吧……不过，Kalanto是不是注意到我们了？他往这边看了唉。”
自己的伪装竟如此拙劣……
银理安惭愧地将帽檐往下压了压，又翻出手机，点进某个软件。
极力压抑兴奋、没有暴露银理安的那两位路人粉丝，仍盯着银理安的背影，面露黯淡惋惜之色。
“别打扰他了。”其中一位女选手叹了口气，遗憾道：“知道你想要Kalanto的签名，但人家都要上车了。走吧。”
话音刚落，原本正垂眸点着屏幕的红发赛车手忽然回眸，与路人粉丝对上目光。
紧接着，他举起了自己的手机。
【感谢你们噤声的善举，女士。刚才一刻，我已记住二位的名字。在运动会上再会吧。到时无论签名还是合照，我都乐意奉陪。】
这一举动只持续了十秒。诸多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