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谋影·暗线织
州府亦有难处,这粮草运抵北境,难免……难免有些延误和折损。老奴已是日夜督促,奈何……唉!”他重重叹了口气,将责任推卸得干干净净,言语间却暗指户部和地方官员办事不力,甚至可能中饱私囊。

    皇帝闻言,更是怒不可遏,将怒火转向跪着的户部尚书:“你们户部是干什么吃的!连粮草都运不上去!”

    户部尚书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陛下明鉴!臣等确是足额拨付,奈何……奈何……”他偷偷抬眼瞥了一下冯保,见对方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深知这位内相权势滔天,自己若敢指证,必遭灭顶之灾,只得咬牙背下这黑锅,“是臣等督办不力!臣万死!”

    冯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克扣北境军饷粮草,正是他的主意。一来可充实他自己的内库和党羽的腰包;二来,北境战事失利,正好可借此打压朝中那些与他作对的武将和主战派大臣;三来,局势越乱,他这位深得皇帝信赖的“忠仆”才越能掌控权柄,甚至……他心中那个模糊而危险的念头愈发清晰。

    “万死?万死有什么用!”皇帝气得胸膛起伏,猛地一阵咳嗽。冯保连忙上前,殷勤地为他抚背顺气,端茶递水,一副忠仆模样。

    “陛下保重龙体啊!”冯保声音带着哭腔,“都是臣等无能,才让陛下如此忧心!北境之事,还需从长计议,眼下……眼下还是龙体要紧啊!”他成功地将皇帝的注意力从军国大事引回了自己的身体上。

    皇帝顺了口气,疲惫地挥挥手:“罢了罢了!朕累了!北境之事,明日再议!都退下吧!”

    众大臣如蒙大赦,叩首退下。冯保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皇帝走向寝宫,低眉顺目,嘴角却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乱吧,越乱越好。只有这水浑了,他这条潜伏已久的巨鳄,才能更好地兴风作浪,攫取他想要的一切。

    退朝后,李阁老并未回府,而是秘密来到了林府书房。

    林文渊早已屏退左右,亲自煮茶相候。两位老臣对坐,面色皆是凝重。

    “冯阉其心可诛!”李阁老压低了声音,苍老的脸上满是愤懑,“北境军报,赵老将军明明已是苦苦支撑,弹尽粮绝!若非有人从中作梗,克扣粮饷,何至于此!陛下……陛下竟全然被其蒙蔽!”

    林文渊将一杯清茶推至老友面前,眉头紧锁:“冯保权势日盛,党羽遍布朝野内外,甚至与江湖势力、境外番邦都有所勾结。其志不小,恐非止于揽权敛财那么简单。今日他敢断北境粮草,明日就敢做出更骇人听闻之事。”

    “我等世受皇恩,绝不能坐视江山社稷毁于一阉人之手!”李阁老握紧了拳头,“必须设法面圣,揭露其罪行!”

    “难。”林文渊摇头,“宫禁如今如同铁桶,尽在冯保掌握之中。所有奏章、消息,皆需经他之手才能上达天听。我们的人,很难接触到陛下。即便见到,若无铁证,以陛下如今对冯保的信任,只怕反而会打草惊蛇,引来杀身之祸。”

    书房内陷入沉默,只剩下茶水沸腾的咕嘟声。一种无力感弥漫在两位忠臣心头。明知道巨奸在侧,正在一点点吞噬帝国的根基,他们却似乎束手无策。

    “为今之计,”林文渊沉吟良久,方缓缓道,“一方面,需暗中联络仍有兵权且忠君爱国的将领,早做防备;另一方面,必须找到冯保通敌叛国、克扣军饷的铁证!此事……或许可从江湖或民间线索入手,冯保与某些江湖□□和北方狄戎往来甚密。”

    他顿了顿,看向老友,眼中闪过一丝忧色:“此外,近日金陵城内亦不太平。修远他……似乎被不少人盯上了。冯保此人,手段阴毒,无所不用其极,我担心他会利用修远来做文章,对付林家。”

    李阁老面色一凛:“竟有此事?贤侄安危至关重要!林氏一门清誉,绝不可有失!”

    窗外,夜色深沉,金陵城的繁华灯火之下,巨大的阴谋如同暗流,正在悄然涌动。忠奸对立,权争诡谲,无人能置身事外。而风暴中心的美人,此刻尚不知自己已成为多方势力博弈中,一枚至关重要又危险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