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内依旧无一字片语。
这份“礼物”比那些贵重的珍宝更让林修远感到寒意。它精准地映射出赠予者的内心:那强烈的、缠绕的、欲将其吞噬占有的欲望。他合上盒子,将其锁入抽屉最深处,如同封锁一个不祥的预兆。
苏沐辰的关怀则如涓涓细流,温和而体贴。他并未频繁拜访,只隔两日便会遣药童送来一些安神补气的药茶或香囊,附上的笺子也只是写着“春日燥,宜静心”、“夜读伤神,此茶可明目”等寻常关怀之语,从不逾矩,令人如沐春风。林修远虽未回应什么,却也将这些心意默默收下。在那众多令人窒息的目光中,苏沐辰的尊重是唯一让他感到些许放松的存在。
这日,赵明轩和孙婉清硬拉着林修远出门,美其名曰“散心”,实则想去新开的一家酒楼尝鲜。沈思睿兄妹也一同前往。
酒楼临河而建,生意兴隆。一行人刚在雅间坐定,便听得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凭栏望去,只见街道上一队车马仪仗煊赫而过,周围百姓纷纷避让。
“是萧王府的仪仗。”沈思睿低声道。
中间那辆最为华贵的马车车帘微掀,露出一张冷峻矜贵的侧脸,正是萧夜。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酒楼窗口,在林修远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早已纳入收藏清单的珍玩,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势在必得,随即车帘落下,仪仗远去。
那一眼,让林修远感到一种不同于顾昭霸道、也不同于晏惊尘阴冷的压力——那是一种源于绝对权力的、冰冷的掌控欲。
孙婉清撇撇嘴:“这些皇室勋贵,排场总是这么大。”
赵明轩却若有所思:“听说这位萧世子近日圣眷正浓,在朝中很是得意。”
这时,雅间的门被推开,伙计送上酒菜。然而,最后进来的一个伙计,在摆放菜品时,手指极其灵巧地将一个细小的纸卷塞入了林修远手中的茶杯之下。
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林修远眸光一凝,待那伙计退下后,他不动声色地拿起茶杯,取出那纸卷,在桌下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今夜子时,画舫笙歌,盼晤。尘。”
字迹与丝帕上如出一辙。
林修远面色如常,指尖微动,将那纸卷捻碎成末。晏惊尘竟如此无孔不入,连他临时起意来的酒楼,也能精准地将消息传递进来。这种无所不在的窥伺感,令人脊背生寒。
他并未打算赴约。子夜画舫,无异于龙潭虎穴。
然而,麻烦似乎总是不请自来。
傍晚时分,几人从酒楼出来,正要各自回府,却在街角被一群看似喝醉了酒的彪形大汉拦住了去路。那些人满身酒气,言语粗鄙,目光却淫邪地在林修远和孙婉清、沈思怡身上打转,显然是故意找茬。
赵明轩当即怒斥:“滚开!知道小爷是谁吗?”
沈思睿将妹妹护在身后,脸色沉了下来:“诸位若是求财,尽可开口,何必惊扰女眷?”
孙婉清气得脸色发白,握紧了手中的团扇。
林修远将孙婉清拉到自己身后,冷眼看着那群人,心中疑窦丛生。金陵城内,敢同时招惹林家、赵家、沈家子弟的人,绝非普通醉汉。
为首的大汉嘿嘿一笑,竟直接伸手朝林修远的脸摸来:“好标致的小公子,陪爷几个玩玩……”
话音未落,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伸手的大汉手腕已被硬生生折断,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一个穿着暗红色劲装的身影如松般立在林修远身前,侧脸线条优美却带着邪气的冷硬,正是晏惊尘!
他并未看林修远,只是扫视着那群瞬间酒醒、面露惊恐的大汉,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谁的脏手,也配碰他?”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杀意。那些大汉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想要逃走。
晏惊尘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挥,数道乌光激射而出!
惨叫声接连响起,那些大汉的腿上皆被一枚乌黑的玄铁镖洞穿,鲜血瞬间涌出,倒地哀嚎不止。
“滚。”晏惊尘淡淡吐出一个字。
那些大汉如同听到赦令,强忍着剧痛,拖着重伤的腿,狼狈不堪地消失在街角。
整个过程快得电光石火。
晏惊尘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林修远。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贪婪地描摹着林修远的容颜,那眼神深处是毫不掩饰的痴迷与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