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我们不是昨日才来吗?”

    已经穿戴好衣裳首饰的徐猗施施然走来,对她道:“昨日酉时先帝驾崩,临终时传位于当今陛下。”

    池潆回府后,上京的风云已经平息,新皇平稳即位,消息越传越广,她也听到了许多,如今登位的这位皇帝是从前的大皇子萧怀敬,至于二皇子与四皇子,一个被封为淮王一个被封代王,在登基大典之后也将就藩封地。

    所以,那日萧怀敬来找她的话就有点值得思量了。

    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谁当皇帝和她也没什么关系,眼下她有别的苦恼的事情。

    池潆望向桌面上堆积的两封信笺,沉默良久,终于伸出手打开了第一封。

    入眼是晏元珩飘逸的字体,好似后面有人追着他一样,写得很急,不知道他在急什么,整面信纸上被他挥毫泼墨写上了几个大字,一打开就占据了池潆的全部视线。

    ——等我回来。

    池潆霎时就想起了自己写的那封信,系统给的要求很苛刻,所以她只能绞尽脑汁地水字数,甚至连自己吃了什么,什么时候睡觉的都写上了,最后终于水到了八百字,心满意足地添上了那句令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尴尬的一句话,她自己都不敢看第二遍。

    他的信,是在回她的那句话。

    池潆一把将信纸拍在桌上,望向另外一封信,一阵思想斗争后,慢吞吞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信的首行写道:“吾妹亲启。”

    这不是晏元珩写的,是池拂浪寄给她的回信,池潆紧绷的双肩放了下来,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方才是有多紧张。

    *

    时至八月,天气渐转凉,萧怀敬的登基大典也进行完毕,值八月十五中秋,宫中举办中秋夜宴,邀请京中一众官宦家族参宴。

    池潆手中拿着晏元珩寄来的又一封信,这已经不知道是他寄来的第几封了,这两月来隔三差五她就能收到他的信,她不知道他去参军到底是打仗还是写信的,怎么会有如此闲心,真是搞不懂。

    此次寄来的信依旧很简单,只两行字:“塞外的蛮族不过尔尔,白长了一身腱子肉,你不必担忧我,我已经将他们击退了……你怎么不给我回信?”

    池潆默默将信纸折好,心想他以为谁都跟他一样每日就光顾着写信么?

    自上回写信的任务完成后,系统久不出现,池潆欣喜地猜测,接下来一直到晏元珩回来的日子,都不会有任务了。

    她本该渐渐将其抛之脑后,一个人悠闲自在,然而晏元珩的信却一封接着一封寄过来,让她根本无法忘了他。

    “姑娘,时辰差不多了。”桐秋在外面叩了两下门。

    今日中秋宴是新皇登基后第一次举办宴会,国丧刚过,此次宴会也以低调为主,规制不高,但池夫人昨日病倒了,又不能让刚嫁过来的徐猗独自参宴,就只好让池潆跟着去了。

    池潆放下手中的信,向外走去,经过窗牖时,心念一动侧脸望去,比眼睛更快感觉到的是鼻子,桂花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一簇簇金黄的花缀在枝头。

    她看着窗外的桂花枝发愣,原来已经到了秋天了。

    池潆脚步顿住几秒,陡然转过身去,她快步跑了几下,穿过花罩,猛的一下拉开椅子坐了上去,在桌上铺开一张信纸,笔下生风落下几个大字,随后将墨迹吹干叠好信纸,一气呵成,将其封好。

    桐秋原本还守在门外,忽然一阵风刮过,少女拉开房门,朝她手里放了一封信。

    眼前的人儿脚步极快向前,对她道:“走。”

    桐秋停留在原地:“那这信……”

    那抹桃粉身影停留在几丈远的地方回头,晨光下如玉细腻的脸颊好似透着淡粉,大概是走快的原因。此刻,她回头,眼神躲闪,声音也有些心虚。

    “信寄出去。”

    十余日之后,肃州军营某个营帐接到了来信,因战功已被擢为百户的晏元珩接过信,他总算不必和几个臭味熏天的士兵待在一个营帐中。

    不过,虽然不必和他人同帐,但仍有个盯他盯得很死的大舅哥时不时来看他。

    晏元珩面无表情地拿起信,在池拂浪黑沉的表情中打开了它,相比于上回,这次简单了不少,仅有一句话,字体也没有之前的工整。

    ——近来很忙,你别寄信了。

    池拂浪着急:“什么信?写了什么?”

    晏元珩表情不变,淡声道:“没什么,不过是令妹专程写的给我的信罢了。”

    信上的字迹潦草,说明她最近的确很忙碌,可她百忙之中亦愿意抽空给他写信,这是不是说明……她真的很想见他?

    晏元珩嗅觉灵敏,闻到了纸上还沾了一些馥郁的香气,他仔细嗅闻,猜出应是桂花的味道。

    来自上京的芳香被封存在信封里,原原本本地传到了千里之外的肃州。

    原来她那里已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