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瑟缩着肩头,等了一会儿。
窗外无人应答,唯有明月皎皎,清风拂过,桂枝晃动摇曳。
她将窗阖上,心想许是他没有听见,无甚在意地回床睡了。
一开始她是没放在心上的,也没察觉出不对,依旧安逸地过自己舒服的日子,每日就练练射箭,看看话本。
然而一连两三日,她都未曾见到晏元珩,她仔细想了想,晏元珩是在兄长找他谈话后不见的,许是他被兄长派去任务了。
她拨动弩机悬刀,问身旁的安宁:“晏元珩他……不在这吗?”
安宁侍卫应声,思量后谨慎回答:“大概是被外派任务了,从前在公子身旁时时常需要外出。”
安宁随后就将此马不停蹄地禀告给了池拂浪,池拂浪闻言后面色不善,心想阿潆竟对他如此上心,还问他的去处。
好在此次任务没个七八日他是万不可能回来的。
“这是说了什么?是阿潆出了什么状况吗?”池夫人此刻正巧在一旁检查聘礼礼单,抬头问道。
她见阿潆身旁的女侍卫来,附在池拂浪耳边说了一通,随后池拂浪这小子的脸色就变得不太好了。
池拂浪道:“……无事,阿潆很好。”
池夫人心有疑虑,又问了安宁侍卫见她确实不像说谎才罢休,她从层层礼单里抬起头,不悦道:“池拂浪,这还有一个多月你就要娶妻了,我怎么见你没半点新婚的喜悦。”
池夫人将礼单放一旁,警告他:“这婚事可是你自己选的,你最好上心一点,别寒了人家姑娘的心。”
池拂浪表面应下,心里却头疼不已,他后悔自己不该逞一时之快,随意挑了这不参与朝廷纷争的太常寺卿家的女儿。
太常寺卿为人清正,他以为教导出的女儿也该是温婉懂礼的,没想到……
幸好婚后不久,他归京的半年时日就将截止,该启程返回肃州,到时候他们两人再见少说也是一年半载以后了。
就是不知道待他离京后,晏元该如何处置,他又后悔当时挑选侍卫时就不该那样心粗,若是一开始就选的是安宁早就一劳永逸了,也不必受大皇子那方的掣肘,不必强行被他拉到自己的阵营里。
入夏后天气一日比一日炎热,今日突然升温许多,白日里就热,池潆夜里亦被热醒。
她掀开身上被褥,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坐起身来仍觉得不解热,又撩开床幔,找了把折扇扇了一会儿。
她坐在玫瑰椅上扇了会风,没过多久身上的热就褪去,手脚变得冰凉。
池潆吸了吸鼻子,起身往床前去,忽听窗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在这岑寂的夜里格外突出。
她当即停住了脚步,想起曾经看过听过的一些恐怖故事,后背发凉。
……心生恐惧的同时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有种似曾相识的味道,这让她紧绷的身体都慢慢放松了。
窗牖响动,飘来血腥味,伴随而来的是男子轻微的喘气声。
池潆停住了脚步,趿着鞋子缓缓往前去,她推开窗,于窗外骤见一人。
晏元珩倚靠着桂花树干,单手捂住胸口,借着清冷月辉,池潆看见了他手上染了大片的红,夜行衣像是浸了水一样,在月光下反射出点点水色。
可池潆知道,那不是水,那是血,他浑身都是血。
晏元珩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遥遥地朝她看了过来,歪了歪头,似乎在疑惑她怎么此刻还未入睡。
池潆穿好衣服,保险起见又披了件披风,急急忙忙推门朝外走去。
她闺房的窗与门正好相对,处在对角线上,她小跑了许久,额头都渗了汗,才终于到了桂花树下。
她几步之外停住脚步,晏元珩掀起眼皮,说道:“怎么出来了?你不怕着了风寒?”
池潆手指捏紧身上的披风,提醒他道:“我穿了披风,这些时日又时常运动,应该不会再病了。”
她睁圆了眼,试图看清晏元珩身上的伤势,然而他靠在树下,桂花枝将月光荫蔽大半,令她看不清楚。
她问:“你受了很重的伤吗?”
晏元珩语气轻飘飘地说:“对啊,我为了尽快完成你阿兄交代的任务,不慎被人重伤。”
他抬开了捂住伤口的手掌,汩汩鲜血从中流出,流了一大摊,池潆本来不晕血的,这下看着都有点晕了。
怎么办?他看上去好像要死了。
鉴于对小说男主的自信心,池潆觉得他应该没那么容易被杀掉,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应该有办法止住血的吧?”
“没有。”晏元珩云淡风轻地说道,仿佛这谈论的不是他的性命一样,“再等一会儿血会自行停住,小姐不必担忧。”
池潆眼眸瞪大,不可置信。这么大的伤口,怎么让血自己停?难不成让血流干净?这样的确不会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