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着安宁的教导,乌亮眼珠没有转动一下,眼睫轻轻颤动,保持着睁眼的姿势。
晏元珩看向面前的场景,目光死死黏在她们二人身上,他抱胸立在角落,心中嘲笑池潆没见识,一个弩机就能让她看不转眼。
她不是据说来自什么异世界吗?看来她那个世界也不怎么样,也不知道在那里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真可怜。
他还在看,面前却被人挡住,晏元珩歪头,喊道:“池公子。”
池拂浪回头朝练弩机的人瞧了眼,确认她听不见这方的声音,开口道:“我先前就怀疑过你的身份,但毕竟是跟我五年的亲卫……”
“我当然不是池公子的亲卫。”
晏元珩耐心告罄,直截了当地回答,“池公子心知肚明,何必来质问试探我,多此一举。”
池拂浪心生不悦,这大皇子派来的人真是无礼之徒。实话实说,他对大皇子安插进眼线的事情本身就不满,原本的阿铭就是大皇子的人,他早在几年前就做好了这些事,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与世无争。
可那又能怎么办,四皇子生性散漫幼稚,二皇子心浮气盛,也就大皇子稍微能看过去,矮子里挑高个,虽然病弱,但勉强看得过去。
池拂浪道:“那我直说了,昨日阿潆落水之事是不是你做的?”
晏元珩扯了扯嘴角:“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池公子也知道我是大皇子派来的吧。”
他道:“您不如想想昨日除了我还有谁,说不定就是他干的,还想借机栽赃于我。”
晏元珩一想起昨日萧怀慎在水里虚伪地装作温柔安慰池潆时,他就觉得恶心想吐。
当然,他将脏水泼到萧怀慎身上也不算毫无理由,他明明好好将池潆看着的,而他萧怀慎一出现池潆就落水,不是他还能是谁?
另一边,在池潆射出一支箭矢后,安宁看了一眼,道:“池姑娘,您在射艺上的天赋的确很好。”
池潆心中高兴,面上却很矜持地没有表露出来,她拉伸着发酸的手臂,转头之时,不经意看见了不远处交谈的二人。
池拂浪的脸朝她这方,所以她清楚得看到此刻他面上的表情不是很友善。
难不成……
池潆咬住下唇,纠结地想,是不是哥哥发现了晏元珩的身份有问题?那这样不正好吗,正合了她意。
可是万一他被当成什么奸细刺客之类的,哥哥一怒之下将他关押大牢,然后将他凌迟致死。
这时,远处背对她而立的人似乎微微侧头,朝她投来一眼。
池潆纠结许久,将弩机递给安宁后,慢吞吞挪步过去,池拂浪自是瞧见了她的动作,住了嘴,简单与她道别后就匆匆离去了。
晏元珩仍未动身,见她过来,轻嗤一声,说道:“池小姐过来作甚?我看安侍卫很有做夫子的天赋,将池小姐教得这样好,想必武艺也很高强,定能胜任贴身侍卫。”
池潆本想点头表示认同,但转念仔细一想,感觉晏元珩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她只好不理他这句话,问道:“方才阿兄找你吗?”
晏元珩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儿,轻快地笑了:“难得见小姐关心我。”
池潆低头道:“你昨日救了我,我不是恩将仇报的人。”
晏元珩弯腰凑近,平视看她:“那要让安侍卫失望了,我今后还是会做小姐的贴身侍卫。”
池潆一抬眼就是他放大的脸庞,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她想他真是莫名其妙,三句话里有两句话都在提安侍卫。
池潆自觉他俩没什么好话可以说,又回到原处,重新开始练弩箭。
她昨日才落了水,虽然大夫说她救助及时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但为了谨慎起见,并未练多久安侍卫就请她去休息了。
池潆回房,吃完调理身体的药膳后,还没在榻上瘫一会儿,就听桐秋说有人来访。
桐秋在外面道:“是太常寺卿家的徐姑娘。”
徐小姐?她来做什么?
池潆从塌上起身坐端正,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让她进来了。
徐猗神色不似往日淡然,进来后向她道歉了一番,说昨日她不该将她邀约至湖上,否则也不会发生落水那挡
徐猗:“池姑娘,这次是我的过错,这个就当赔礼。”
池潆接过一看,是一个手串,是由玉珠和玛瑙串成,颜色鲜艳,底下还坠了一串挂件一样的东西,池潆看不出是什么,但应该挺珍贵的。
她想了想本要推脱一番,结果徐猗下句话当即就换了个话头:“听闻昨夜是二殿下将你送回府的。”
池潆放下手串,珠子落在桌上叮叮当当响,她老实答道:“没有,不是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