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骗子,专门诓小孩的。可愤怒之后,他到底是抵不住好奇,就打开看了。”

    池潆抬头,见晏元珩还在直勾勾盯着自己,心里有些古怪。

    “他看完了整本书,并且知道了如果书中是真实的未来,他将会在不久后被父亲割伤手,留下一道丑陋的疤。”

    微风从外吹来,轻轻撩动池潆的发丝。

    她不知不觉听困了,她打了个哈欠,眼皮沉沉下坠,脑海里一半清醒着,让她不要在晏元珩此等人面前睡着,另一半混混沌沌,搅成了一团。

    然而清醒的那方终究占了上风,她半睁着眼,问道:“为什么?”

    晏元珩露出满意的笑,引导她:“什么为什么?小姐想问什么?”

    可惜池潆没能照着他的想法走,她晃了晃头,说:“为什么父亲要割伤他的手?”

    晏元珩轻描淡写道:“大概是那个孩子做错了事吧。”

    做错了事就要拿着利器割手?这什么父亲,未免也太可怕了些吧?虽然池潆从小便没了父母,但穿书过来的这些日子,父母对她也还算照顾。

    她又想起从前看过的一些新闻,有些父母的教育方式非常极端,动辄打骂,将外面工作受的气尽数发泄在孩子身上。

    池潆忽然同情起了故事中的小童。

    晏元珩这时不继续讲下去了,他双手搁在窗沿上,眼里藏了阴郁的情绪,他转而道:“小姐猜猜后面的故事是什么样的?”

    池潆像个上课被突然提问的学生,不知所措起来,她睁开迷蒙的睡眼,顿了一会儿才道:“呃……他可能因为未卜先知,成功躲过了这件事吧。”

    晏元珩脸上的笑容愈发大了,笑得瘆人,看起来阴森森的,不过池潆垂着一颗头,并没有看见。

    他道:“小姐真聪明,猜对了,那位小童利用书中种种细节,躲过了这件事。”

    晏元珩看向窗里的人,她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手背托着毛茸茸的脑袋,脑袋上下一点,似乎在回应他的话语。

    “……他成功地躲过了,书上说父亲会在他的右手虎口处留下一道疤,也并没有发生。”

    他望向自己手上那道丑陋又可怖的疤痕,意味深长道:“小姐对这个故事满意么?”

    又一阵大风吹过,屋内的微弱的灯光被吹得明明灭灭。

    晏元珩久不听回响,忍不住进了屋去,他手指掐住少女小巧的下巴,抬起她的脸,果不其然见到她阖上的双眼。

    手上的人皱了皱眉,似乎因为他粗鲁的动作而不悦,睫毛动了两下似要醒来的样子。

    晏元珩放松了力道,她的头颅没了支撑,顺势倒在了他的手臂上,幸亏晏元珩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脑袋。

    温暖的脸颊贴在掌心,比任何的绫罗绸缎还要柔软,绵软得像一朵轻盈的云,带着她的体温,很舒服。

    晏元珩皱眉,心知他又被剧情操控了,这种感觉令他很烦躁。

    他想松开手,可一松开池潆的头就没了支撑物,就会往下倒去,脸颊说不定就会摔在地上,额头也会磕出红肿。

    晏元珩没有多想,他将手移开,转而揽住了池潆的后腰,因着这个动作,少女身体前倾,整个人靠在了他的身前。

    晏元珩不想再与她有过多的接触,干脆利落地将她拦腰抱起,动作幅度过大,怀中的人受惊一样将要醒来。

    晏元珩只好用一记手刀将她彻底敲晕,眉宇间带着烦躁,将池潆抱至床前。

    被敲晕过后的人睡得很香,软绵绵地倒在拔步床上,晏元珩随手将被褥给她盖严,又顺手拉上了床幔,临走之时,还报复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他走向窗边,吹着冷风,心中的燥意也散去不少,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疤痕。

    虽然早已结痂,但那疼痛的感觉并未完全散去,仿佛钻入骨髓,如附骨之疽,时刻提醒他当初的事。

    恍惚间又回到了当年,他为了证实书中所说是错的,于是自作聪明偷跑出府,却因此得到了一个比原文更加狰狞的伤口。

    那日,翻开的皮肉反复被钝刀磨着,伤口愈来愈深,白骨逐渐可见,一片血肉模糊,若非家仆及时赶来,他这只手恐怕就要废掉。

    直至如今,那道狰狞可怖的、自手背延伸到虎口的长疤仍然存在于他的右手上。

    而这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了让他身上多一处让池潆心疼的疤痕,从而让池潆理所应当地救赎受到家庭创伤的他。

    他讨厌这个剧情,轻易就规定好他的人生,他所遭遇的那些苦难全都是由它造成的。

    可剧情又是虚无缥缈的,所以在那漫长的日日夜夜里,他恨上了素未谋面的池潆。

    晏元珩回头,透过床幔看向床上熟睡的少女,将要夏日,床幔也换成了轻薄的款式,透过半透明的纱幔,能够虚虚地看见池潆的轮廓,此刻她正安安分分地睡着,身上的被褥随着呼吸而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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