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她走到她跟前,本来都打算掠过了,可又像想起来什么一样,退了回来。

    她拍了拍出神的池潆,道:“你在想什么?”她看向不远处热闹的一群人,“我母后那边你怎么没去,我听说你近日跟着你兄长学了射箭的。”

    池潆嘴比脑子反应更快,脱口而出就是:“你怎么知道的?”

    “啊……”萧凝玉一时脸上表情凝滞,她眼珠转了转,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那个,我打算去山上骑会儿马,就先走了!”

    她说得快,去得也快,骑上马就走了。

    不远处的皇后也看到了萧凝玉,她皱了皱眉,正准备移开目光的时候,身旁的梅妃状似随口地说道:“那不是五公主吗?”

    声音虽然不大,但她身侧的几位妃子和宗妇都听见了。

    皇后淡淡地扫她一眼,开口道:“玉儿今晨和本宫说了想要跟随父兄一同入山历练,本宫便准了。”

    梅妃轻轻一笑,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反而说道:“方才和五公主说话的那人……好像是宁国公的小女儿吧?”她望向一处,说道,“怎么一个人在那里也不过来,既是宁国公的女儿,想必射艺定不在话下。”

    她说着,便唤身边婢女去请。

    皇后眼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不悦,梅妃又不是不知道,池家的这位女儿流落民间多年,怎会习得武艺?

    但梅妃行事向来跳脱随意,全然由着自己心情来,她也猜不透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池潆还在这边发呆望天,猝不及防被人叫住,她只好跟在那婢女身后走过去。

    她走到了,见到衣着雍容华贵的女人朝她挑眉一笑,道:“本宫见池小姐还未来玩这游戏,便自作主张将池小姐请过来。”

    她扬了扬下巴,身旁婢女便捧着一副弓箭过来,池潆只好从她手里拿过。

    你还知道自作主张……真是怎么躲也躲不过。

    她也就心里默默腹诽一句,面对这种大人物,只能乖乖听话。

    池潆垂头看向手中这副弓箭,手心不自觉冒出了湿汗,她握紧了手中的弓,呼吸有些凌乱。

    场上一时阒然无声,地上刚冒出的草隔着袜子在挠她的脚踝,她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今日场上几乎大半个上京的闺秀和宗妇都到了,还有几位宫中的娘娘公主也在场,几十双眼睛同时看向她。

    他们都在看她射箭——这个认知让她呼吸更加不畅,心跳仿佛逼近嗓子眼,浑身布满冷汗,冷得发颤,头也晕乎乎的。

    虽然她和家里那位兄长没什么感情,但好歹他也认认真真地教了她一个月,她也努力学了许久,学得也不错。

    所以即便她万分不想来比拼射艺,但既然叫她来了,她当然是想好好表现一番的。

    微风轻轻撩起了耳边垂下的发丝,拂过了耳廓,池潆想起了阿兄在练武场中对她说的话。

    “沉肩……手放松……吸气用力……”

    她表情看上去很冷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有多么慌,她将手搭在弦上,心一横,也没有再多花时间瞄准,凭着肌肉记忆,果断射出了箭。

    破风声响起,“啪”的一声,箭落在了靶子上。

    梅妃探头望了一眼,这箭射得中规中矩,不仅没有中靶心,离靶心还远得很,只是将将落在了箭靶上,再偏一点就脱靶了。

    中规中矩,不好也不坏,让她既夸不出口也不好看笑话。她兴致缺缺地移开目光,低头玩着自己的指甲。

    倒是皇后开口夸赞了她两句后让池潆现行退下。

    池潆握着满手心的汗,如释重负地将东西交给一旁的婢女,又悄悄回了原本待的地方。

    行至半途,她猝然看见一个人影。

    *

    晏元珩原本打算上山的,大皇子武艺并不高,只参加半日围猎便从深林中出来了,大皇子吩咐身旁的太监叫他来。

    他经过此处,只是无意间一瞥,便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少女神态认真地拉起弓,冷静又果断地射出了箭。长箭飞出的瞬间,她放下手,纤细的手臂碰到了腰间悬挂的香囊,香囊垂下的流苏因着这个动作而轻轻摆动,似乎昭示了她此刻不如外表平静的内心。

    晏元珩抬眼,看向她的脸庞,她的确不如表面看的那样冷静,射完箭后,她垂头,对着地面悄悄吐出了一口气,白皙的脸颊肉轻微鼓起,攥着袖摆的手缓慢松开。

    她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他便多看了两眼。

    晏元珩奇怪,这个剧情并没有在小说中出现,他们的下一次遇见也不是在这个时候。

    池潆转身就走,腰侧那好不容易停摆下来的流苏又因她的步伐而晃了起来,藕粉色的垂穗上丝线与玉珠一同荡漾。

    她似有所感,轻轻地往他这边看来。

    目光交汇。

    这是在剧情之外,他们的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