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池潆撞见的亦是这位大皇子,他正与晏元珩交谈,便听有脚步声,他尚未反应过来,晏元珩就将他推了出去,自己走到个隐蔽处藏匿起来。
那女子也恰恰认错了人,将他认成了晏元珩,对他一阵关心。
晏元珩面无表情说道:“大皇子多虑,我对她无意。”
大皇子了然看他一眼,对此心知肚明,他没有再提这档事,换了一个话头,说道:“你打算还要在公主府待多久?以你的才干,要去何处不难?当然,我亦欢迎你来我门下。若是你想,随时可以摆脱罪奴的身份。”
晏元珩道:“多谢大皇子好意,不过不必,我自有安排。”
不过徒劳而已。
他清楚地明白剧情不可能改变,即便他提前投靠了大皇子,明面上他还是得继续走完接下来的剧情。
他想起不久前藏在大皇子附近听到池潆对大皇子说的那番话。那番话应该本是对他说的,可她的语气和神色却很奇怪,无波无澜,像是……
晏元珩眉梢轻挑,找到了合适的词汇——就像是被什么推着走一样,令他不由想到那安排他命运甚至情感的“话本”。
既不同于原文的开朗明媚,也不是见他时那副警惕的样子。
她与原文中的性格大不相同一定是有原因的。
还有他方才故意和她说那些话时她的神情,亦是耐人寻味。
大皇子还在与他说着话:“……对了,下月春蒐你会到吗?在这公主府见面到底还是不方便,我有一些要事要与你相商。”
晏元珩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忽而咧开,绽开了一个笑容,他答应道:“当然会到。”
池潆这一月日日都被兄长拉着练习射箭,或许这具身体真的有点武将世家的天赋,她练了个一月,还真叫她练出点门路,虽不至于百步穿杨,但至少可以不脱靶了,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正中靶心。
一月时间转瞬即逝,春蒐在即。
天才蒙蒙亮,池潆睁着困顿的双眼,揽着臂弯的披帛,垂下头遮住昏昏欲睡的双眼,迷糊地听着母亲叽叽喳喳的话。
池夫人着一身明艳的衣裳,如今年岁已不小,但仍保养得当,可见当年美艳风姿,如今这美人张开朱唇道:“阿潆,此次春蒐你就放心去玩便是,有你阿兄给你兜底,池拂浪这厮外征战这么多年,若是一个小小的皇家狩猎都打出不点名堂,那他这些年也算白干了。”
她搓搓手,狭长凤眸靠近她,挑挑眉道:“他这些时日教你教得可好?”
池潆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停顿了好几息迟钝的大脑才反应过来池夫人的话,她又开口道:“他……阿兄教得很好。”
池夫人听着她的语气,心中不免心酸,又说道:“这春蒐的行程是宫中安排的,你若是困,便靠在阿娘肩上吧。”
池潆迟疑片刻,或许是此时的确困极,又或许她不想让这位池夫人心中生了芥蒂,想了想还是靠了过去。
马车颠簸,晃得人头晕,加上睡眠的确不足,竟真的让她靠在池夫人的身上睡着了。
池夫人看着靠在她肩上闭眸休憩的少女,将她糊在脸上的发丝拨去脑后,看着少女白净细腻的脸庞,心里不禁冒出苦意来。
她的这个幺女,自三岁时就走失,如今过了整整十三年,才将她从民间寻来,池夫人也重金酬谢了养她的那一对开酒楼的夫妇。
但她却不敢想,在被那对夫妇收养前,她过得又是什么样的苦日子。在这十三年间她可曾怨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丢下她不管?
因而她将她接回国公府后,一向长袖善舞的她竟不知道该和自己的女儿说些什么话,幸好池拂浪那厮回了京,池潆小时候便最亲近他,让她先和自己兄长熟悉。
睡着后,池潆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
光点交织,汇成了迷离的画卷,她伸手触碰,近了看,才发现那些光影交错的色泽是源于花灯。
灯会游人如织,她看见一个玉雪可爱的女孩争着闹着要小贩担子里卖的饴糖,便趁着父母不注意,偷摸从人群缝隙中溜走,步子跟着那挑担子的小贩一路往前去。
不过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她便消失在了来往人群中。
人来人往,再不见踪影。
惊慌如浪潮涌来,窒息感将她紧紧扼住,她蹙眉睁开双眼,发现马车已然停了下来。
池夫人对她说:“阿潆你醒了,我正想要叫你,现下离云弥山还要一半的路程,如今正停下休整,你可以下车透透气。”
池潆点头,依她之言下了马车,站在树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