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子省亲显恩宠 将军王弄武遭斥嫌
形也是有的。只是……”他话锋一转,略带惋惜,“可惜了这贡品琉璃,也惊扰了圣驾和贤妃娘娘。三弟,日后还需多约束部下,毕竟京师重地,不同边塞,礼仪规矩还是要讲的。”这话看似求情,实则句句指责,将“莽撞”、“失仪”的帽子扣得结实实。

    皇帝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看了谢景琛一眼,语气虽不严厉,却带着明显的不悦:“景琛,你麾下将士勇武是可嘉,但既回京师,当知礼数。岂可如军中般肆意妄为?朕准你带部将入宫,是恩典,非是让其来炫耀力气、损坏器物的。”他又瞥了一眼不知所措的郑镛沐,淡淡道:“郑将军勇力过人,以后还是用在战场上吧。”

    “儿臣(末将)知罪!”谢景琛和郑镛沐连忙跪下请罪。谢景琛脸上火辣辣的,既有对部下的恼火,也有被当众斥责的难堪,更有一股被文人酸腐之气针对的憋闷。

    谢景玄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中了然。这是二皇子一系惯用的手段,抓住一点小错,无限放大,用“礼数”、“规矩”这些软刀子杀人。三哥这次,明显是着了道了。他注意到四皇子谢景澜坐在角落,看似专注地品着一杯菊花酒,嘴角却含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好戏。

    这时,一直安静蜷在谢景玄脚边特制软垫上的玄韶,轻轻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谢景玄心念微动,借着俯身假装安抚玄韶的机会,低不可闻地问:“你觉得此人如何?”他指的是郑镛沐。

    玄韶碧色的瞳孔扫过那边兀自跪着、一脸懊恼不服却又不敢辩解的郑镛沐,以及他身前虽然跪着却脊背挺直、明显憋着一股气的三皇子,它的声音细微地直接传入谢景玄耳中:“力破万钧,心似赤子。可用,却需善导,易为人枪。”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其主,勇直少谋,厌虚文,恶算计,或可结盟,难为傀儡。”

    谢景玄微微颔首,心中有了计较。三皇子谢景琛,或许不是一个好的争储者,但其手握兵权,性格直率,若能以诚相待,或许能成为一个不错的盟友,至少不是需要优先对付的敌人。而那个郑镛沐,更是一把未开刃的宝刀,用好了,威力无穷。

    皇帝训斥了几句,见二人认罪态度诚恳,又看在贤妃和三皇子刚回来的份上,便也不再深究,只是挥挥手让他们起来,宴席继续,但气氛到底冷落了不少。

    散席后,谢景玄故意落后几步,与闷闷不乐的三皇子谢景琛并行了一小段。

    “三哥不必过于挂怀,”谢景玄语气平淡地开口,“二哥其人,向来如此。郑将军性情率真,勇武过人,乃是国家栋梁,小小失仪,瑕不掩瑜。”

    谢景琛正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闻言有些意外地看向这个平日里几乎没什么交集、传言中同样不受待见的七弟,见他神色真诚,不似作伪,不由生出几分同病相怜之感,闷声道:“七弟说的是!那些文人就会耍嘴皮子!老子们在边关拼死拼活,回来还要受这鸟气!”他话语粗豪,却透着一股真性情。

    “边关苦寒,将士用命,确实非京中安逸所能想象。”谢景玄附和了一句,又道,“日后若得闲,弟弟倒想听听三哥说说边关风物、狄人习性,也好长长见识。”

    谢景琛眼睛一亮,他正愁满肚子行军打仗的事无人可说,立刻觉得这七弟颇为顺眼,拍胸脯道:“好说!七弟若有兴趣,随时来我府上!让你那猫也带来瞧瞧,听说灵性得很!”他指了指乖巧跟在谢景玄脚边的玄韶。

    “一定。”谢景玄微微一笑,拱手告辞。

    回静思斋的路上,福安小声禀报:“殿下,您之前让留意猫爪阁那边……这几日,那‘清风轩’似乎进出的人多了些,看着三教九流都有。还有,好像看到魏家那位小公子去过两次,每次都是鬼鬼祟祟地从后门进的。”

    谢景玄目光微闪。魏炜丁?猫爪阁……看来,是时候考虑接触一下了。只是,该如何接触,还需从长计议。而今日三皇子这边,倒是意外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突破口。他低头看了看步伐优雅跟在身边的玄韶,轻声道:“看来,这京城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玄韶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映着秋日的阳光,清澈见底,却又仿佛洞悉一切。它没有叫,只是尾巴尖轻轻卷起,碰了碰谢景玄的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