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来寒刃逼孤命 猫影引密道藏真龙
瓶摇摇欲坠之时,玄韶动了!

    它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窜到谢景玄脚边,不顾危险,用爪子死死勾住他的裤脚,用力向后拉扯,同时仰起头,那双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磷光的猫瞳死死盯着他,清晰而急促的人声再次响起,不再是平日的冷静,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脚下!第三块石板!用力踩东南角!快!”

    谢景玄此刻已是汗流浃背,呼吸急促,全靠意志支撑。听到玄韶的声音,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想也不想,立刻依言照做!他猛地抬脚,凝聚全身力气,依照指示,狠狠一脚跺在那块略显不同的石板的东南角!

    “咔哒——”一声机括轻响在激烈的打斗声中微不可闻!

    但下一刻,谢景玄身后紧靠的多宝阁竟然无声地向侧面滑开半尺宽度,露出下方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股陈腐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名刺客显然没料到有此变故,动作都是一滞!

    “进去!”玄韶的声音尖利急促。

    谢景玄没有任何犹豫,这是唯一的生机!他猛地向后一缩身,如同游鱼般滑入了那漆黑的洞口!

    “别让他跑了!”刺客惊怒交加,急忙抢上前来,长剑朝着洞口猛刺!

    就在谢景玄身体完全没入洞口的瞬间,一道小小的黑色身影比剑光更快!玄韶紧随其后,闪电般窜入!几乎就在它进入的同时,“砰!”的一声,那多宝阁仿佛被无形之手拉动,迅速回原位,严丝合缝!刺客的长剑“锵”地一声刺在坚硬的红木框架上,只留下一个白点。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两名刺客目瞪口呆地看着恢复原状的多宝阁和空无一人的房间,几乎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他们疯狂地试图撬动多宝阁,寻找机关,但那机关显然极为精巧,从外部难以开启。

    窗外传来远处巡夜侍卫隐约的梆子声,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不甘与惊惧,终究不敢久留,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迅速退去,消失在风雪夜色中。

    ……

    密道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冰冷陈腐,带着浓重的尘土和潮湿的石腥味。谢景玄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壁,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湿了内衫,此刻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冰凉的战栗。刚才生死一线的搏杀仍让他心有余悸,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血液冲刷耳膜的嗡鸣。

    就在这时,一对幽蓝如磷火的光点在他前方不远处亮起,柔和而奇异,如同暗夜中的指引。

    是玄韶的眼睛。在这绝对黑暗的环境里,它的双眼如同最上等的夜明珠,清晰地映照出周围模糊的轮廓——这是一条狭窄、向下延伸的古老石阶,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

    那清晰的、此刻听来无比令人心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安抚:“暂时安全了。他们从外面打不开。”

    谢景玄长长地、颤抖地吁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放松,脱力般地沿着石壁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巨大的庆幸席卷了他。

    沉默在黑暗中弥漫。只有一人一猫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谢景玄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和难以置信:“你……如何知道这里?”

    “猫能去往许多人不注意的角落,”玄韶的声音平静依旧,在密道中引起轻微的回音,“也能看到许多人忽略的细节。此处废弃已久,应是前朝所留,宫中也无人知晓了。”它巧妙地避开了地府差事可能带来的探查之便,依旧将原因归咎于猫的本能和敏锐。

    谢景玄不再追问。此刻,无论这玄猫是精是怪,是仙是鬼,它都在最危急的关头救了他的命!这份恩情,这份能力,已然超越了一切怀疑和猜忌。

    又一阵沉默后,谢景玄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与之前截然不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玄韶。”

    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叫出这个名字。

    黑暗中的幽蓝光点转向他。

    “今日若无你,我已是一具尸体。”他的声音干涩,“这皇宫,便是如此……你不吃人,人便吃你。”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语气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切,“我知你非凡物,必有神通。我谢景玄在此立誓,此生必不负你!但……我仍需你助我。”

    他抬起头,尽管看不到,却依旧精准地“望”向那对幽蓝瞳仁的方向:“助我在这虎狼环伺之地活下去,助我……不再为人刀俎下的鱼肉!他日若遂凌云之志,你必为我座上之宾,与我共享这天下尊荣!”

    这是赤裸裸的邀请,是一个落魄皇子能拿出的、最重的承诺和最大的坦诚。

    黑暗中安静了片刻。

    然后,玄韶的声音缓缓响起,依旧冷静,却多了几分肃穆:“我可助你。但,需约法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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